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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話說,龔慶紅一進門就咄咄逼人。在何婉如沒開口前,一直是她在滔滔不絕。
李謹年看熱鬧不嫌事大,非但沒阻止她,反而熱情招待賈達:“賈總,坐下聊吧。quot;
賈達也一副吊兒郎當:“抽支煙?”
李謹年擺手,特地指奚娟:“我媽不喜歡煙味,別抽了吧。”
李欽山曾經也是老煙槍,但為奚娟戒掉了。
李謹年向來煙不離手,但只要后媽在,怕他爸抽他,他就不敢抽煙。
賈達收了煙,低聲說:“聞隊來勢洶洶大刀闊斧,是準備在新區干票大的,好加官晉爵?”
聞衡紗布都還沒拆,就把自己的副手給抓了,瞧著是要向上邀功,謀個更好的差事。
李謹年說:“關鍵是得看他能不能堅持,畢竟地方誘惑很多,我怕他經不住誘惑。”
賈達跟他對視,了然一笑。
……
龔慶紅為龔騰飛求情,講的都是實際問題。
目前的情況就是,所有的干部都不清白。
龔騰飛他們收了罰款也不全是自己揣著,還需要各方打點,上供領導。
李剛那種小嘍嘍說開也就開了,但龔騰飛身后有大領導的。
聞衡又不像李謹年有爹罩,他就敢得罪人?
他就不怕別人給他做局,故意整他?
而且正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龔慶紅主要針對的,其實恰是奚娟。
隨著她不斷的說,聞衡倒沒事。
但奚娟的唇逐漸失去了血色,面色也變的慘白,仿如驚兔,坐立不安。
李謹年反而來了精神,八卦聽的興致勃勃。
因為李欽山講的是,聞海對待奚娟就好比奴隸對待奴隸主,也是他的出現拯救了奚娟。
但要說聞海甚至會因為奚娟生氣就不敢回家,那他就是個正常男人吧。
他為工作也曾差點犧牲,奚娟作為妻子就沒體諒過他?
奚娟的脾氣李謹年最了解,冷傲清高。
而照龔慶紅的說法,在上段婚姻里她非但不無辜,過錯還占大頭吧?
那她又何來自信,聞海能放下恩怨的?
本來李欽山絕食鬧抗議,奚娟就很為難。
龔慶紅再一威脅,她就畏懼了,退縮了。
而她之所以回來工作,其實是因為何婉如的那個好點子,它太有用了。
目前西部人口急劇擴張,但也都是貧困人口,對廉價建材的需求極大。
磚老百姓能自己燒,但門窗家具必須花錢買,而鋁,能讓建材降2/3的成本。
它能讓西部老百姓用很少的錢,就能蓋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國企脫胎于人民,就該為人民服務。
在如今這個時代談理想或者有點可笑,但奚娟是為產業轉型,造福民眾而來的。
她也非常重視她的工作。
可龔慶紅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憶。
也叫她想起她和聞海之間最深的矛盾,出軌!
當時,聞海是準備一刀攮死她的。
用他的話說,他的父輩世代大地主,個個梆梆硬,就他對個女人低聲下氣百般討好。
結果偏偏他的女人出軌,給他了戴綠帽子,不殺了她,他難見列宗列宗。
幸好聞奶奶擋著刀,救了奚娟。
但本來奚娟以為他們離婚,聞海也消氣,放下前塵舊怨了。
可聽龔慶紅的意思,他是回來復仇的吧?
龔慶紅差點就得逞了,用一席話逼得奚娟放棄事業,重回西北了。
但何婉如半路插了一句,龔慶紅就結舌了。
何婉如乘勝追擊,再問:“聞海出逃前一天,龔主任您也去過聞家大院,對嗎?”
龔慶紅說:“去的次數多,我記不得了。”
她對何婉如也很有警惕,立刻又問:“跟你又沒關系,你問這個干啥?”
所以只許她污蔑別人,別人就不能污蔑她?
何婉如笑著說:“聞海老先生不是你的情哥哥嗎,你們倆不但在外面打得火熱,你還天天上門偷窺他的妻子挑撥是非。你倆估計男女間該干的事全干了。你能干,我就不能問?”
被潑臟水,龔慶紅急了:“你胡說,我和聞海只是單純的兄妹關系。”
賈達也插嘴:“就老龔這樣的,聞海老先生瞧不上她的,何小姐你就別開玩笑了。”
就一普通女人,賈達都看見她就煩。
何況聞海那種富翁?
被丈夫公開貶駁,龔慶紅心在吐血,但也不忘攻何婉如,還要捎帶奚娟:“何小姐,不像你這種個體戶可以沒皮沒臉,我們公家單位的干部可是要臉的,也最恨勾三搭四的人。”
奚娟蹭的站了起來,她臉上掛不住了,想走了。但何婉如旋即反問:“因為要臉,龔主任你就天天幫已婚男人盯梢他的媳婦?”
走近龔慶紅,再說:“不對,不是盯梢,是偷窺,偷窺奚阿姨,你安得什么心?”
奚娟驀的止步,也說:“對啊,那是偷窺!”
她要說有啥缺點,就是太正直。
丈夫派個女孩天天偷窺她,她卻沒有懷疑過二人間有沒有茍且,只教對方懷疑她?
兒媳婦給她的見面禮,一個全新的視角。
就算聞海沒有婚內出軌,但他天天派生人監視她,他安得什么心?
龔慶紅也沒想到何婉如如此巧嘴,逼得她節節敗退。
她突然說:“老賈,我爸的液體快輸完了吧?”
賈達說:“那咱們回去?”
這倆人是看情形不對,要溜了。
但龔慶紅才轉身要走,聞衡堵在門口,說:“龔阿姨,護士去幫忙看你父親了。”
龔慶紅眼珠子一轉,又拉扯別人:“市公安局的局長跟我約了見面。”
賈達也說:“局長想問一下騰飛的事。”
市局的局長是聞衡的直屬上級,龔騰飛跟對方關系很好的。
聞衡拘了龔騰飛不說,還敢不給局長面子?
但他還真就敢不給,他聲低但堅定:“龔阿姨,回去,坐下聊天。”
李謹年為了聽八卦都能忍煙癮,也說:“走什么呀,喝點茶,咱們慢慢聊。”
關于聞海逃亡前的事,還是聞衡跟何婉如講的。父母的恩怨他不了解,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聞海居然有個‘好妹妹’。
那‘好妹妹’一直監視奚娟,她卻一無所知?
李謹年突然湊近聞衡,低聲說:“何小姐那野路子,還真有點厲害的。”
再說:“老龔也算官油子了,一生沒吃過癟,今天有點招架不住了。”
野路子,個體戶,向來被公職人員瞧不起。
但國企倒閉得野路子來救,龔慶紅這種官油子,似乎也只有何婉如的野路子能治她。
她明顯著急了,但是李謹年也堵到了門口,堵著她,叫她和賈達走不了。
何婉如瞅準機會,正欲趁勝追擊。
但隨著一聲咳嗽,李謹年和聞衡同時讓開。
是李欽山,提著外套進門,病懨懨坐到了沙發上。
奚娟也很自然的接過他的衣服,他一伸胳膊,她就給他套袖子,他抬頭,她就給他系扣子,照顧他,跟照顧孩子似的。
他伸手,奚娟端起茶嘗了嘗,又兌了些溫水,這才遞給他喝。
李欽山是被吵醒的,也聽了些大概。
看到他,龔慶紅就以為有救星了,忙說:“李哥,我和聞海是清白的呀。”
再說:“我爸是你老上級,你也拿我當妹妹的,你說說,咱們之間有茍且嗎?”
聞衡覺得哪里有些不對,看何婉如,就見她在看李謹年。
李謹年當然表現得很正常,他最知道了,他爸是正經人,不搞那種七七八八的。
李欽山坐下,醒了片刻神,再看奚娟,她就起身去隔壁了。
他看龔慶紅,張嘴就是批評:“小紅你當年沒做錯,但是也沒必要到處嚷嚷吧,這是醫院,公開場合,說話要注意形象!”
時間證明聞海是受害者,龔慶紅告密放人,做得都是對的。
但她麻溜道歉:“李哥,我錯了。”
不過再指何婉如,她說:“那何小姐,個體戶嘛,你懂得,她……”思想骯臟,粗俗下流。
說話間奚娟又回來了,剝了橘子喂李欽山。
而在李欽山看來,只要奚娟不去鋁廠工作,就能避免和聞海的一切矛盾。
他也不想她和前夫再有任何接觸。
而他看似在罵龔慶紅,實則是在幫她說話。
他說:“男女之間要保持距離,小紅,你當初跟聞海走得也太近了點。”
賈達和龔慶紅的婚姻其實是利益關系,他也會無條件幫妻子撐腰。所以他說:“司令放心,我家老龔不是那種人。”
李欽山再說:“給你嫂子道個歉,然后回去,好好照顧你爸去。”
事情這就算結束了。
按道理,奚娟也應該接受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