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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明白,聞海就算出軌,也會找個美人,而不是外貌平平無奇,還有點胖的龔慶紅。
再說了,奚娟都到退休年齡了,在家休息就好,何必為了工作再去受氣?
但豈知李欽山話還沒說完,奚娟猛砸桔子,氣呼呼問:“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嗎?”
再指龔慶紅:“以我看,你和聞海就是骯臟的,齷齪的,沒有廉恥的關系!”
龔慶紅忙看李欽山:“李哥,真沒那種事?!?
她戰斗力很強的,再看奚娟,神來一句:“嫂子你其實是放不下聞海,才吃我的飛醋吧,但人家在臺灣早有年輕貌美的媳婦了,而且就算你再漂亮,也一把年紀了,他不可能還想著你的,現在也只是不忿當年你給他受的氣。”
好有殺傷力的一句話,奚娟氣的渾身打顫:“你,你……”
之前她都是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反省自己。
她也總覺得聞海對她不滿意,是因為倆人之間的階級有壁,是因為他思想封建。
她一直在努力,想解放聞海的思想。
但何婉如的話糙,理不糙,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骯臟的,庸俗的,就好比龔慶紅。
她明知丈夫包二奶卻不跟對方離婚,她就不是受害者,而是男性的幫兇。
她明知聞海差點殺了聞衡,是奚娟平生最恨的人,卻要用狹隘的愛慕,以及女性的年齡作為攻擊,把奚娟說成是個笑話。
奚娟被氣懵了,說不出話來了。
李謹年一看不對趕了過去:“媽你沒事吧?”
龔慶紅也見好就收,趁亂要溜。
但聞衡還在門口,直接出手攔住了她。
何婉如剛才一直在等機會,此刻機會來了。
她追問:“龔主任你說說清楚,到底是什么恩怨?”
龔慶紅已經發現了,何婉如這個所謂的點子大師嘴巴利害,她惹不起,她想見好就收。
但何婉如直接說:“所謂的恩怨不全是你栽贓的,你明知聞海疑心病重,還故意在李伯父去相親時,錯把奚阿姨指成聞霞,你才是害聞海逃亡的罪魁禍首,不是嗎?”
龔慶紅這種說白了就是八婆,在別人的生活里挑唆事非混水摸魚。
但當初那件事雖然是她干的,不過何婉如猜錯過程了,這樣一來龔慶紅反而不著急了。
她還故意大驚小怪:“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明白?”
又看李欽山:“什么相親,到底怎么回事?”
她聲調太夸張,搞得本來趴在窗臺上,在看外面軍人們出操的磊磊都回頭了。
那么當初那場相親,李欽山到底是怎么認錯人的,何婉如只是粗暴的猜測,也是拋磚引玉,得要李欽山來講述過程。
他頓了片刻,說:“何小姐,原來我對你嫁給聞衡的目的有些想偏,是我不對,我現在鄭重其事向你道歉。你給酒廠,鋁廠出的點子都很好,我非常認同。咱們還有勞保廠,拖拉機廠也在尋求改革,需要你幫忙。但聞海出逃那事,是媒人韓勝拿錯了照片,所以我才認錯人的,它跟龔慶紅沒有任何關系?!?
說話間奚娟手撫胸口,顯得很難受。
李欽山忙看奚娟,問:“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喊醫生來給你測血壓?”
相錯親的真相,居然是媒人給錯了照片?
但何婉如還是覺得,只要繼續深挖,就能把龔慶紅給挖出來。
但她不了解渭安新區,更不了解部隊。
韓勝是誰,跟龔慶紅什么關系?
何婉如想找李謹年了解一下的,但那家伙熬不住煙癮,溜出去抽煙了。
她再看聞衡,但其實聞衡跟奚娟性格很像,秉性正直,可惜腦子有點不太會轉彎。
而因為李欽山幫她說了話,這會兒龔慶紅倒不著急了。
她還假做好人,對奚娟說:“嫂子,咱們女人老的快,估計你血壓有問題,測個血壓吧?”
李欽山嘆氣:“你嫂子呀,還不服老呢?!?
龔慶紅聞言,露出會心一笑。
但就那一笑,愈發叫奚娟火冒三丈。
她之前從沒跟李欽山紅過臉。
但其實就和聞海一樣,他們也是老夫少妻,她和李欽山之間差著八歲呢。
她也一直拿他當長輩,恩人照顧。只要他吩咐她的事,她基本都會照做。
但現在她必須去干事業了,因為鋁廠需要她來拯救,西部人民也需要廉價建材。
李欽山明著不說阻止,但是從絕食,再到跟著龔慶紅的話風說她老,不都是阻止?
她也有脾氣的,她氣沖沖說:“我才51,又不是你們,六七十歲的死老頭子,老什么老?”
何婉如被她一句話驚到,但恨不能鼓掌。
龔慶紅那種說白了就是男人的幫兇,倀鬼。
什么女人比男人老得快,什么女人天生就該伺候男人,她自己跪著,還要拉別人一起跪,但偏偏只要是男的,基本都吃她那套。
女的也總會被那種言論束手束腳。
但奚娟能自悟,能反抗,就不必何婉如再費唇舌引導她了。
不過她這樣說,李欽山臉上就掛不住了。
因為他馬上六十,確實是死老頭子。
他也即將退休,相伴二十多年的妻子如今卻嫌棄他了,那他退休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但龔慶紅看到這兒,心反而落到了胸膛里。
只看表情就知奚娟很厭惡李欽山。
李欽山也對她生了嫌隙。
估計等李欽山退休,他們馬上就會離婚。
但總之,當他們有矛盾,就不會關注她了。
那她再搞搞,說不定還能攆走奚娟呢?
而本來何婉如在部隊沒有認識的人,就準備等李謹年回來再打聽,然后盤根究底的。
但她忘了一點,聞衡雖然正直,但是不傻,而且還總有些暗戳戳的精明。
他突然問:“軍區換香皂了?”
病房門口就有洗手臺,他舉起架子上的香皂來:“什么時候換的,什么牌子?”
何婉如接過來聞了聞,也說:“這不是咱們渭安日化廠生產的肥皂?!?
但賈達卻說:“不對,就是日化廠產的?!?
再說:“一塊香皂,換它干嘛?”
聞衡又接了過去,仔細聞:“咱們日化廠的香皂有股淡淡的杏仁味,這個沒有,而且它的香味特別刺鼻。所以香皂是換供貨商了。”
龔慶紅把香皂拿了過去,一聞,卻說:“這就是我們廠的香皂,只是換了生產線?!?
難道真是換了生產線的緣故?
李欽山剛到裝備部不久,也不了解情況。
一塊肥皂而已,最不起眼的東西。
但渭安日化廠的香皂一直供給著全西北的部隊,也是以品質好而聞名的。
就比如它的油脂,加的是甜杏仁油。
它的甘油用的也是最好的。
經聞衡提醒他才想起,這幾年他總覺得有些香皂不如原來好了,他伸手:“拿來我看。”
再說:“咱們部隊可是大單,一年那么大的供給量,你們總不會搞偷工減料了吧?”
龔慶紅忙說:“是因為有些原料廠家倒閉,換廠家來供,香皂的味道手感就有點差異了?!?
日化廠之所以不像鋁廠,糖酒廠停擺,就是因為部隊采購,別的沒問題,但怎么偏偏就用量最大的肥皂,說有問題吧,似乎沒有。
說沒有吧,大家又總覺得不對。
……
市場經濟下,私人作坊遍地。
商品變得廉價,但同時人們會發現,廉價商品,就比如香皂,從清潔能力到使用次數再到對皮膚的保護,香味,全都打了折扣。
而很多事情,總是有大聰明們先找到捷徑,悄悄中飽私囊,然后問題才能被發現。
龔慶紅就是那個大聰明,她玩的套路,按理也要過幾年才會被發現,被整改。
而現在,西部這種落后的地方,人們甚至沒有商業思維,更想不到她玩的把戲。
還得何婉如來說:“就是龔主任你自己干的吧,找南方的私人廠家,以劣質的配料,來生產外形,香味都跟咱們廠一樣的廉價香皂,然后真假攙半,供給到部隊?”
龔慶紅提高了嗓門:“什么呀,何小姐你說的這都是什么,我聽都聽不懂!”
賈達也笑著說:“就一塊小香皂而已,一噸才能值幾個錢,就算用假貨,成本能差多少,我家老龔又不缺錢,她至于賺那點小錢嗎?”
李謹年剛抽完煙回來,一開始也覺得,龔慶紅作為大老板的妻子,不值得賺那點小錢。
但等他想到原因時,何婉如已經說出來了。
她說:“是你們夫妻合謀,因為日化廠的劉芳劉廠長太頑強了,一直在救廠子,而你們想它早點死,拿下地皮好蓋樓?!?
龔慶紅不說話了。
一直笑嘻嘻的賈達,也于瞬間收了笑。
要知道,雖然軍區的采購不足以支持日化廠的發展,但是能給它輸血,讓它茍延殘喘。
賈達想要地皮,龔慶紅就努力讓廠子破產。
這就是真相吧,他們夫妻的真相?
但顯然,還有驚喜。
奚娟賭氣站在遠處,李欽山在朝她招手。
見她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氣,反而好聲好氣說:“奚老師,你給韓勝打個電話,他負責日用品的采購的,讓他來跟我解釋,香皂到底怎么回事。”
韓勝,何婉如一個機靈,心說不正是那個故意給李欽山給錯照片的人嗎?
既然龔慶紅的假肥皂就是他采購,那不自然證明,在背后搗鬼,栽贓陷害奚娟的人,就是她龔慶紅?
她給聞海戴了頂莫須有的綠帽子,偏他還戴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