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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借鳶子他們的力量奪回播州,我明白,”我輕輕地說,不顧胸口的發堵,“你要報父兄的仇,我也明白……你勢單力孤,沒有自己的力量,我都明白,所以,我不會怪你的?!?
“曦兒……”藍飛雨努力地向我笑了笑。
“但你也明白我的,對不對?”我低下頭,她雖然在笑,可是那笑容里分明滲出的全是悲傷,可我還是得說,“我不會背叛東楚的,為了誰都不行。”
我的肩頭倏然被人輕輕碰了碰,我抬頭一看,是藍飛雨走了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挨著我坐下,手按上我的,溫聲細語道:“是啊,曦兒,我明白的。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若真到了那一天,便要大義滅親嗎?”
見我不吭聲,她又伸出手,指尖輕觸我的臉,帶著微微的暖意。她柔柔地笑了,眼角彎彎:“傻曦兒,別哭。你是堂堂正正的東楚郡主,怎能隨便落淚?”
我喉頭一哽,還是沒擠出話來。藍飛雨又湊近了些,這回是她的臉貼上了我的,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我慢慢轉過臉,鼻尖不經意間蹭到她的發梢,一股淡淡的清香鉆進我心里——那味道像是山間晨霧里新綻的花,夾著點草木的清冽,又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柔軟氣息,像是春日曬暖的棉衣,叫人聞了便覺安穩。我閉了閉眼,貪戀地吸了一口,低聲道:“大義滅親,也得先是親……雨兒,你嫁我唄?!?
藍飛雨笑了,聲音輕快,像是丟開了滿心的哀愁:“怎不是你嫁我?我若日后得了播州,便是播州之王。你們漢人不都講究公主和親下嫁嗎?我去跟東楚皇帝求個親,你說好不好?”
她說話時氣息噴在我頸間,暖暖的,還帶著點癢。我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心里卻暗暗琢磨:既然藍飛雨打算做播州之主后不與東楚為敵,那她為何不能借東楚之力呢?可轉念一想,東楚如今是播州的宗主國,雨兒自是有所忌憚,再加上東楚在播州與百理間不偏不倚,態度曖昧,實在叫人摸不透。
唉,若我如今能飛回東楚,定要冒死求見皇帝,問問他到底是何圣意——再不濟,看在舅舅的面上,天子總不至于把我直接丟去東市砍頭吧……
許是瞧見我眉頭又皺了起來,藍飛雨的唇輕輕貼上我的臉,她的眼神認真得讓我心頭一跳:“曦兒,我不會再傷你,也不會讓旁人傷你。”
我不自覺攥緊了拳,聲音也大了些:“雨兒,你才傻!我可沒那么不濟事,任人欺負的地步。我……我不信那個謝昆,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我也絕不認!你明白嗎?”
我搖了搖頭,又靠上她的肩頭,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在我心底,已信了那故事的幾分,比如我的身世。不管是母親、仙姨還是舅舅,對此總是諱莫如深。原來真相是,我這個姓趙的姑娘,竟是大叛賊謝濂的骨血。
想到這兒,我又覺胸口悶得慌,喘不過氣來。
藍飛雨捧起我的臉,輕輕捏了捏,柔聲道:“我明白?!?
嗯,她一笑,那胸悶氣短便如冰雪遇暖陽,化得無影無蹤。
第46章 前往西蜀
第四十六章、前往西蜀
次日一早,我還在迷糊,就被藍飛雨半哄半拽地叫起,幾如傀儡般被人架著洗漱、梳妝、更衣,心底雖是萬般不情愿,可我也知道事到如今,身陷囹圄,遍體鱗傷,只有身不由己的份。
旋即我被塞入一輛馬車,隊伍悠悠開拔。
幸好那馬車布置得還算舒適,車廂里鋪著厚厚的軟墊,坐下去像是陷進了云堆里,硌不著半點硬處。靠背上還墊了好幾層細棉被,軟乎乎的,倚著一點不累。車壁四周掛了淺青色的紗簾,風一吹便輕輕飄動,瞧著就讓人心靜。角落里還擱了個小銅爐,燃著淡淡的松香,暖暖的味兒鉆進鼻子里,驅散了不少晨間的寒意。我這滿身的傷,坐在這兒竟也不覺疼得難受,反倒生出幾分懶洋洋的舒服勁兒。
不知不覺就睡了去,朦朦朧朧中聽見車外有人說:“主子對這姑娘還真是周到,可惜,看這姑娘也是個烈性子,怕是強不來哦?!?
另一人道:“主子若是男子,早把人收了,哪有那么多事?!?
我聽得憋悶,轉過了身,抬手擋住了耳朵,那些人的聲音就成了細細碎碎的喃喃,不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