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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還好,一提我頓時氣悶,躊躇了半晌,嘆了口氣道:“哼,也是被人害的!不說也罷。”
大哥哥也不曉得知不知道這事,以他的個性心腸,應當不會坐視不理,可是……就像他說的,我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勢單力孤,連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到王都是個難題。
慕晴姐姐沒說什么,鳶子卻突兀地開了口,她聲音不大,卻寒意逼人:“你是個漢女,又不是獵物,到底是什么來歷?”
她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極了要飛身撲出、一擊得手的貓,我懷疑她要是得不到個答案,立馬就要過來把我趕出山洞去,我揉了揉鼻子,決定說一半的實話:“我原有個結拜的姐妹,今日本是跟她一道外出賞花,誰料她竟用‘黑心’黑我,說要我成全她的好事,跟她一道作一個臭男人的老婆。我不肯啊,就趁著還有力氣跑了,也是怕得緊,不辨方向,就一路逃進林子來了?!?
這話也不知鳶子信了多少,倒似勾起了慕晴姐姐的傷心事,她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涓涓而下,哭泣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妹妹!”
我絲毫不知來龍去脈,自也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像仙姨待我那般,在她的后背輕輕地上下摩撫——母親和舅舅都是摸我頭頂,我可是不敢貿然如此對年長于己的姐姐。
她低聲哭了一陣,重新抬起頭來,慌慌張張地用手背抹干凈眼淚,擠出笑容對我說道:“我原本以為,得了貴人的寵,進了府,不說養尊處優,至少是吃穿不愁,便執意讓妹妹也跟著,誰想到,誰想到……”
見她又有要落淚的架式,我忙加快了手頭的動作,同時出言安慰道:“慕晴姐姐,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誰能料得到今后的事呢?你既是抱著與妹妹同享福的念頭,到底也是無愧于心,不必自責啦?!?
慕晴姐姐當然不會因為我這個外人的幾句話便釋懷,不過她還是止住了淚,握著我的手,顫聲道:“好妹妹,你那姐妹,說不定也不是抱著害你之心,只是事不從人愿,竟是累你到這番田地?!?
我沒作聲,藍飛雨的所作所為目的明確,手段……即便談不上高明,至少我是全被蒙在鼓里,心涼了個透。
但聽這慕晴姐姐的談吐,委實不似貧戶風塵出身,我估摸她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對她愈發同情,便也不當面反駁,只是默默地點頭。
枯坐了好一會兒,慕晴姐姐偎依著石壁,再次睡去,我卻是怎么也睡不著,盡管已經溫飽皆足,但心里亂麻一般,偏生我卻連把生銹的砍柴刀都沒有,唯有任著它亂來亂去,最后亂成千千個結,亂得周公望而卻步。
我偷偷覷向鳶子,她似乎也已經睡了,屈腿抱頭,一動不動,想起剛才慕晴姐姐的話,我擔心萬一吱喳回來,沒人幫它推開大石,便慢慢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洞口處,席地而坐,剛坐好,就被鳶子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以為你睡著了,怕待會沒人給吱喳推石頭?!蔽依侠蠈崒嵉鼗卮?,悄悄抹去額頭的冷汗。
“不用你多事。你回火堆邊去?!兵S子淡淡地道。
“但……”我試圖爭辯,話不曾出口,及時地用手掌遮住嘴,又是一個噴嚏,真見鬼!
鳶子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了笑意:“快回去吧,你要是病倒了可不好辦。”
我有些狼狽地笑了笑,不甘不愿地道:“沒什么不好辦的,我要是病了,也絕不會連累你們,放心好了。再說,我練過幾天武術,沒那么弱不禁風?!?
“我既然救了你,”鳶子說,聲音恢復了平靜,“就會救到底,不存在連累不連累的說法?!?
這下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好了,只有沉默,幸好鳶子沒再趕我走,不過也不再吭聲,我們在洞口的兩端各自靠著洞壁坐著,直到我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當然這一覺睡得半點也不踏實,仿佛總有聲音傳入耳朵里,總不消停,那個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就讓我彈跳起來,霍然睜大了眼四處張望。
“趙曦?”
“吱喳!”
兩個我昨夜剛剛熟悉的聲音不約而同響起,我吐出了口氣,眼前的迷霧退去,才看清鳶子已經將石頭推開了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口子,而猴子吱喳正攀在她的肩頭,一人一猴齊齊地看著我。
我居然當先留意到鳶子還記得我的名字,回視她的時候怔了怔,才開口道:“你們這是,要出去?”
問了話才發覺外邊投進來的光線亮堂了不少,顯見天色已明,再往洞里瞧去,火已經滅了,只是慕晴姐姐和那三個女孩依然睡著。
鳶子點頭:“我和小猴出去給你們弄點吃的來,你和她們在這等著,別出去。”
“我跟你去?!蔽覔屜纫徊剑W到那出口處,向鳶子道,“我不是獵物,就算碰到他們也沒什么危險。”
事實上,我抱著一絲可能可以碰上大哥哥的希望,就算路遇前來狩獵的獵手,只消公布我的身份,他們總該帶我去見大哥哥吧。
和大哥哥相聚之后便萬事好辦,不但可以私下揭穿藍飛雨的野心,也能順利中止這場罪大惡極的狩獵,至于慕晴姐姐和“獵物”們將來如何安排,則是從長計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