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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著腳,像偷兒一般再次向它走近,盡管立馬醒悟到明明都被它看著,還有什么好鬼鬼祟祟的,然這姿勢偏就是改不過來。
重新拉近距離后,我停下腳步,盯著猴子。
猴子有了新的動作,它再次僅靠著兩條后腿站了起來,面向著我,頭微微前傾:“吱喳。”
嗯?這是什么意思?
我抓了抓頭,它也迅速地抓耳撓腮,左右腿輪番跳了幾下,并沒有放棄,微微朝我挪了一步:“吱喳。”
唔,天啊,我連播州藍(lán)飛雨他們的土話都聽不明白,何況是播州的猴語?
猴子嘗試著繼續(xù)努力,它保持站姿,伸出前爪來,指了指我:“吱喳”,然后又點了點自己,“吱喳”。
我恍然大悟,也照著它的動作重復(fù),同時嘴里道:“你,我,是嗎?”
猴子點頭不迭,愉快地四肢著地,轉(zhuǎn)了兩個圈圈,又站起來,指了指我,又點了點自己,慢慢地轉(zhuǎn)身,往前走去。
走了兩步,它停下來,看我紋絲不動,又掉轉(zhuǎn)身,“吱喳”、“吱喳”,做了個“跟來”的招手手勢。
我有些茫然,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食指抵著自己的胸口,反問猴子:“你要我跟著你走?”
猴子非常俐落地點頭,“吱喳”,它說著,然后擺擺手,掌心相向地合攏兩只前爪,擱在腦袋一側(cè),眼睛閉了閉,又馬上睜開,默默地看著我。
我居然理解了:“你,你帶我去能睡覺的地方?”
這回猴子笑了……齜牙咧嘴,眼睛瞇起,應(yīng)該……是笑吧。
它跳到我身邊,拉了拉我的手,松開后又往前去,再三回頭朝因為過于震驚而呆若木雞的我招手,我一拍腦門:是禍躲不過,就跟著去吧!
這一天也真是驚心動魄,我怎么也想不到昨日剛結(jié)拜的金蘭姐妹今天便對我痛下狠手,落難之際,又不知從哪里跑出來只神奇的猴子,被我襲擊之后卻以德報怨,要領(lǐng)我去找夜里的安身之處。
在王都之時,我絕對想不到今生今世,竟然會相信一只猴子。
猴子領(lǐng)著我沿溪流而行,我能聽到水聲,可是已然是五步開外看不見腳下是什么,就算前方是懸崖也無法察知,對黑暗的警惕讓我越走越慢,最后到了一步一挪的速度。
那猴子見狀,麻利地跳回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在前方引路。
我嘆了口氣,對猴子道:“吱喳,我相信你,你可別害我啊。我今天剛被人害過,要不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似乎聽懂了的猴子回了兩聲“吱喳”。
我提心吊膽地跟著猴子在黯淡無光的林子里走,走了約莫好幾柱香的功夫,它突然停了下來,我登時心里一虛,連忙東張西望,竟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點點微弱的亮光!
猴子松開我的手,走到亮光跟前,驀然拔高了嗓音:“吱喳!吱喳!吱喳!”,連叫三聲。
隨著重物挪移的沉聲,那亮光越來越大,在我的目瞪口呆中,映出一個人影來。
猴子一邊“吱喳”,一邊往我這里跳,人影開口了,竟是個年輕的女聲:“報上名來。”
“……趙曦。”我順從地回答,反問,“你是誰?這吱喳猴子的主人嗎?”
“進(jìn)來吧。”人影沒有答話,往旁側(cè)讓了一讓。
此時我才留意到,那竟然是個山洞的入口,光亮正是從山洞里透出來。
我滿腹狐疑地舉步進(jìn)去,吱喳跟在我后頭進(jìn)來,那守著洞口的女子在我們都入洞之后,推動著一塊比人高的巨石,重新把洞口封住。
好大的蠻力,我呆了呆,心道,那石頭要我推,都得費(fèi)些勁。
此時我方跟那女子打了個照面,她似乎比我年長一兩歲,竟是比我高了半個頭,一頭長發(fā)隨意地挽在腦后,成了個歪在一側(cè)的發(fā)髻,借著洞內(nèi)的火光,我看清她生成眉骨凸出、鼻梁高聳的胡人相貌,面無表情的臉上仿佛刻著凌厲,她的眼睛形似杏仁,細(xì)看之下,好似泛著點野獸一般的綠光。
相貌殊異,然而打扮卻仿佛一般的獵手,腰上纏著一把小短刀——我不由想起藍(lán)飛雨送我的馬甲上也有類似的一把,可惜在下河之前被我隨外衫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