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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房間內緩緩流散,卻好半晌沒有得到回答。
正如夏昀舒所說,顧林風既非哨兵,也非向導,還是個家破人亡的戰后遺孤,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實在太難太難。
“當時,”顧林風的聲音抵啞:“在第一次升勛后,我曾獨自返回過珈藍湖。”
戰后的土地千瘡百孔,老人牽著孩子,問我應該怎么辦,求我救救他們。
一模一樣的請求,或高或低,或老或少......
而我清楚地知道我做不到。
至少當時的我,做不到。
那種深刻的無力感再次縈繞而來,顧林風想站起身喘口氣,卻在收腿的微小動作里,察覺到了酸疼的阻塞感。
差點忘了,腿上也鎖著鐐銬。
“如果再來一次,”顧林風笑著,說道:“我也會這樣做。”
他可以咬牙扛過暴雪,卻在往后漫長的潮濕中沉疴難愈,反復潰爛。
五分鐘轉瞬即逝,夏昀舒站起身,離開得干脆利落。
他的腰間別著武器,彈匣里滿載彈藥,目的昭然若揭。
但他最終并未動手。
不是被顧林風嘰嘰喳喳的一番話給說動了,單純是因為——
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隨意動手了,我要和他在一起。
正大光明的。
夏昀舒胸口起伏,在推開門時被風吹得一顫。
外邊陽光正好,樹葉沙沙作響,蟬鳴只在偶爾寂靜。
暗香浮動。
監控中的人影尤其清晰,霍爾塞西爾在看見他出來后,方才松了口氣。
還好,這小子沒激動的一槍崩了他。
或許是被夏昀舒出人預料的舉動給折磨久了,霍爾塞西爾竟覺得這種情況不錯,甚至算的上好。
霍爾塞西爾:“嘖。”
他后知后覺,轉而給江詢撥打通訊,十分小心眼的告狀——
江詢:“......”
他拿下通訊器,瞇著眼看向上邊的名字。
沒錯,是霍爾塞西爾的通訊密鑰。
誰拿了他的通訊器?
這樣想著,江詢掛斷了通訊,繼續手上沒有完成的事情。
另一邊,霍爾塞西爾卻并未因為這件事而生氣,反而心情越發不錯。
今天老婆居然聽我說了兩分鐘的廢話。
嘿嘿......
他心滿意足地端起瓷杯,同樣的一陣風微微吹動,將他桌面上的法典輕緩地翻過一頁。
陳舊的結婚匹配制度就此掀過,露出下一章已然完善的草案——
[強制匹配結婚廢除進度及后續問題。 ]
[有關新模型的推動結果,向導的保護計劃與社會福利。 ]
[戰后重建計劃。 ]
“繁瑣的要命,”霍爾塞西爾站起身:“裴許到底什么時候能醒?”
顧林風即將被處決;裴許昏迷不醒;無數瑣事都堆積在了霍爾塞西爾一人身上。
眾多議員都曾暗自猜測他能撐多久、又會手忙腳亂的弄出多少錯誤。
可霍爾塞西爾雖然一路罵罵咧咧,卻完成得異常完美。
以至于許多議員的心態都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轉變,觀望幾日后,甚至有人遞出了明確的投誠郵件。
霍爾塞西爾將這些拐彎抹角的文件悉數扔進垃圾站,復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開始緬懷自己曾經的悠閑日子。
等這次的件事告一段落——
半個月的假期是不是太少了?
時間充裕,可以帶著江詢去隔壁星系逛逛。
霍爾塞西爾越想越遙遠,最終沒忍住的輕笑一聲,坐起身,吊兒郎當的離開辦公室。
外邊的天光仍舊明媚,指尖旋著鑰匙,不斷折射著明媚的日光。
一晃、一晃。
直至與一人擦肩而過。
他瞇起眼,轉過身,看向那似曾相識的背影,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和簡暉挺像。
他不免感慨,回過頭時又見一人笑瞇瞇的站在自己身前,嚇的差點揮手就是一拳,語氣不耐;“你來做什么?”
裴明:“幫我哥拿點東西。”
“裴許醒了?”
“沒。”
“那你怎么幫他拿?”
聞言,裴明拿出假條,雙手合十乞求說:“那您幫我簽了?”
霍爾塞西爾:“......尾巴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