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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有點像哄小孩兒,江潤槿很少受到這類待遇,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唐譽庭替他消毒完傷口,將沾血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貼上無菌紗布:“膝蓋怎么樣?
雖然是夏季,但江潤槿穿的依舊是長褲,洗的發(fā)白的褲管隔絕視線,看不見腿部擦傷的情況,江潤槿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脊背緊緊繃起,手指貼著褲縫,修剪圓潤的指甲隔著布料朝著大腿內陷。
他剛剃過體毛,整條腿光溜溜的,他很清楚這是不應該出現(xiàn)在正常男性身上的。
江潤槿本能地想藏起來,害怕唐譽庭發(fā)現(xiàn)他的秘密,心跳不斷加速,在胸膛里震得他肋骨發(fā)疼,他緊張地呼吸,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痛讓他清醒。
“不......不疼,應該沒事。”
腮幫子被牙齒咬得發(fā)疼,江潤槿盡全力穩(wěn)定自己的鼻息,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還是檢查一下吧,夏天,傷口容易感染。”
唐譽庭很輕的笑了一聲,太輕了,以至于江潤槿沒有注意,他已經顧及不到掌心上的擦傷,攥緊褲邊,抬頭正好對上了唐譽庭的臉。
陽光映進他的瞳仁,分明是暖的淺色,江潤槿卻好像在里面看出了別的東西,黏稠,難懂。
這種感覺實在荒誕,讓江潤槿不禁想起農夫與蛇的故事,他下意識吞咽口水:“體測錯過了還得補測,你先回去吧,傷口我自己可以消毒。”
這借口雖然別扭且缺乏說服力,但天可憐見,唐譽庭最后不再堅持,把手里的棉簽和碘伏遞了過來。
江潤槿瞬間如釋重負,只想要磕頭謝主赦免。
唐譽庭并沒有理會江潤槿此刻內心的復雜活動,他站了起來,將凳子恢復原位:“校醫(yī)過一會兒估計就回來了,你在這里休息吧,回頭記得找導員申請補測。”
江潤槿由衷地說:“謝謝。”
“不客氣,不過記得把手松開,你的掌心有傷。”
江潤槿的神魂隨著唐譽庭輕飄飄的一句話脫離軀殼,他倏地撒手,神經緊繃盯著唐譽庭。
唐譽庭好似簡單的提醒,他的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模樣透露著一股親和,正直的氣質。
是他想多了吧,江潤槿安慰自己。
唐譽庭忽然說:“晚上很晚才睡?”
沒前沒后的,江潤槿愣了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怎么這么問?”
“你看起來很困。”
江潤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嘛。”
唐譽庭沒再說什么,出去,帶上了門。
江潤槿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緩緩合上的門后,心底莫名翻涌起一陣強烈的抵觸。
很多年之后, 江潤槿才意識到這是身體察覺到危險后的本能反應。
而那時的他只覺得遇見唐譽庭是福,并不知道禍福相依,有福就有禍。
江潤槿掀起褲管,兩邊的膝蓋上是觸目驚心的擦傷,傷口周圍是還沒形成瘀血的紅色,在光潔、筆直的腿上顯得突兀,扎眼。
他那句沒事,顯然并不成立。
第4章
禍不單行,江潤槿剛遠離唐譽庭這個瘟神,人就病了。
第二天醒來,他感覺腦仁一跳一跳的疼著,喉嚨更是說不出的難受。
抹了把臉,掀開被子,睡夢中他出了汗,身上穿的睡裙被洇濕,此刻牢牢地黏在皮膚上,盡顯腰腹的曲線。
他艱難地走到客廳,靠著冰箱,連喝了兩杯水,嗓子的癥狀依舊沒有緩解,這時他才遲鈍地意識到他應該是發(fā)燒了。
艸。
江潤槿低聲罵了一句,量了體溫,最后從家里常備的藥箱翻出退燒藥,掰了片含進嘴里,就著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咽了下去。
懶得臥室,他卷著毯子在沙發(fā)上縮成一團 ,沒一會兒就失去了意識。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江潤槿精神懨懨,干脆請了病假躺在家里休息。
轉眼三天過去,自己還沒有為不工作以后的生計著急,楊勝就先坐不住了。
上次的事情鬧過之后,楊勝氣得發(fā)了兩天的火,在辦公室里大罵著江潤槿這個婊子立什么貞節(jié)牌坊。
結果火氣一消,又開始擔心江潤槿辭職不干,沒成想怕什么來什么,江潤槿連著幾天沒來上班,眼看舊店的店慶馬上就到,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楊勝最后還是沒忍住給江潤槿打了電話,慰問完又好言好語地勸了他一通,問他什么時候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