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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譽庭多半沒有懷疑,離開之前貼心地叮囑他道:“小心一點。”
江潤槿點點頭,快步走到外圈的起跑線后站好。
發令槍響,起跑線上的人如箭一般向前奔去,刮起地風卷起地上的一層塵土。
江潤槿打小就經常營養不良,大一點后得益于街坊鄰居的厚愛,他的營養跟上去了,但是身體素質一般,體能就更一般了。
年年的體測成績勉強及格,為了保存體力,他跑一千米的時候全程基本保持勻速。
然而這次卻有些難辦,或許是出師不利,他的腳步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沉重起來,第一圈結束,原本在他身后的人一個又一個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
大腦是昏的,嘈雜的噪聲在耳道內叫囂,江潤槿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只覺得眼前的景象模糊的厲害,身體也不再受自己控制。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身體往前一傾,直挺挺地摔在了塑膠跑道上。
九月,上午的太陽依舊毒辣,經過曝曬的橡膠發出難聞的刺鼻氣味,吸進肺里,嗆得他忍不住流淚。
江潤槿強撐起身體,卻因為脫力站不起來,最后只好以別扭的姿勢匍匐在地。
他身上的白t被不停冒出的冷汗粘在后背,肩胛骨凸起來,像山脊一般,撐起單薄的身體。
周圍的人見狀驚呼出聲,聲音嘈雜而紛亂。
“江潤槿......”
遠超他已久的唐譽庭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了他的身邊,是第二圈嗎?
一向對文科鄙夷的江潤槿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突然文鄒起來,他覺得唐譽庭的聲音澄澈的像是山間的泉水,清而冷冽。
唐譽庭蹲下身,雙手伸進江潤槿腋下,將他連拉帶提地扶了起來:“怎么了?”
江潤槿雙腿綿軟,剛站起來就直接跌進了唐譽庭懷里。
湊近,江潤槿聞到了唐譽庭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最普通的洗衣液味兒,卻清新的要命。
江潤槿昏昏沉沉的,身體好像沉浸了海里,他憑著求生的本能,攀上了水中的浮木,伸手緊緊地抓住唐譽庭的肩膀。
“低血糖,讓我扶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因為沒有力氣,江潤槿說話都打著哆嗦,卻試圖和唐譽庭打商量。
負責體測的老師終于趕來,他辟開擁擠的人群,詢問情況:“怎么回事?”
唐譽庭抬眸看過去的同時,扶上了江潤槿的肩膀:“老師,他低血糖犯了,我先送他去醫務室吧。”
“行行行,快去吧,能扶住不能?不能的話再喊個同學幫你。”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負責老師走的時候,順便帶走周圍扎堆看熱鬧的學生。
江潤槿抬起頭,眼眶微紅,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謝謝。”
唐譽庭看著江潤槿,眼神變得晦暗不明:“沒事,需要背你過去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過去。”江潤槿嘴上這么說,手卻沒有松開。
唐譽庭無法:“行,那你扶穩了。”
江潤槿的腳步不快,但所幸醫務室離操場不遠,走過去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醫務室的門沒鎖,里面卻沒有人。
設施簡陋,不到四十平的面積,靠門擺了張桌子和一個大木柜子,唯一的一張病床擺在臨窗的位置。
唐譽庭小心翼翼得將江潤槿扶到病床邊坐好,才回頭掃了眼四周,從桌上的鐵盒里拿了顆糖,剝開糖紙,順手一般,直接喂進江潤槿嘴里。
“含著。”
甜味在口腔中散開,江潤槿抬眼,直直地盯著不遠處的唐譽庭。
唐譽庭的動作沒停,從柜子里拿了碘伏,轉身時,倆人目光對上,江潤槿有些不解:“你對這里挺熟,常來?”
他嘴里含著硬糖,說話時有些含糊,但不影響唐譽庭聽懂。
“沒有,來過一次,這里沒什么變化。”
唐譽庭搬了個凳子,坐在江潤槿對面,低頭從塑料袋中取出一支棉簽,蘸了碘伏,示意他伸手:“可能會有些疼。”
唐譽庭捏著棉簽,輕輕擦過江潤槿的手掌,擦傷的地方血跡干涸了大半,或許是他的神經已經被疼的麻木了,棉簽壓下來的時候,他并不覺得疼,反而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想要蜷縮起手掌。
唐譽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江潤槿一眼:“很疼?”
江潤槿向下垂著的睫毛顫了顫:“不疼,就是有點癢。”
大概是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唐譽庭淺淺笑了下:“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