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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潤槿唔了聲,反問:“你怎么知道的?”
“咱們學院的群都炸了......”孫天卓這才意識自己說錯了話,江潤槿早就不在他們專業群里了,頓了幾秒,半尷不尬地說:“也沒什么,就是想給你說一聲他現在也在申城。”
江潤槿當年退學的時候,順便給讀大學時加的所有群聊都給退了,所以群里面的消息他自然不會知道。
他們那個大學,有錢人本科畢業就申請了國外的學校,繼續深造,普通人要么考研,考公,要么直接工作,留學風潮在普通本科生之間不盛行,也盛行不起來。
轉眼,唐譽庭從國外top院校畢業,回來后,那些人一時間對他的追捧倒是壓過了當年對他的罵聲了。
江潤槿唏噓之余,又覺得艷羨。
他俯身摸起茶幾上的煙盒,從里抽了支爆珠,咬進嘴里,點燃,煙霧自唇齒中徐徐吐出。
江潤槿注視著指間的長煙,思緒不知不覺跑到了七年前,他記得剛認識唐譽庭的時候,這人似乎還沒這么招人厭。
“遇不見的,以后。”
江潤槿清楚孫天卓的意思,開口打消了他的顧慮。
申城這么大,他們兩個壓根不在一個階級,哪有機會再次相遇。
人啊,是夠不到天上的星星的。
第3章
東亞人的學生時代通常乏善可陳,對于讀書時的江潤槿來說,唐譽庭無疑是他生活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早死的媽,愛賭的爸,破碎的家,夜場里陪酒男女逢人就講的套話,放在江潤槿身上卻是照進現實。
為了養活自己,江潤槿讀大學那會兒白天上課,晚上打工,閑下來的時間連補覺都不夠,根本沒有精力社交,所以他總是一個人,是人群中最不顯眼的存在。
而唐譽庭卻是另一種極端,被簇擁在人群之中,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他那張從不吝嗇笑容的俊臉,也有可能是他在學生會任職,三天兩頭到寢室查寢。
同寢的人清楚他家的情況,對他平時晚歸寢室,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唯一的要求就是周二晚上必須按時回寢。
原因很簡單,每周二學校例行查寢,不合格的寢室要被導員叫去談話,他這個人雖然沒有什么集體榮譽感,但也不愿意做刺頭,于是這個面子他自然樂意給。
晚上八點,同寢的人都在聚精會神的打游戲,只有江潤槿在趴著睡覺。
人在迷迷糊糊的時候無論聽什么都進不去腦子,可偏偏每次檢查結束,同寢人的話題都圍繞著唐譽庭,因此在他認識唐譽庭之前,就已經熟知了這個人的名字。
后來到了大二選具體專業,倆人被分到了同一班,江潤槿這才有了機會和唐譽庭有所交集。
他們學院,大二第一學期晚上基本都排了課,攤上好時候的江潤槿被迫將打零工的時間往后推遲了兩個小時。
雖然短時間內還能接受,但是時間一長,身體就開始吃不消了,連續熬了三周夜,江潤槿最大的感受就是困。
以至于早上鬧鐘響了兩圈,他才從床上爬起來,眼看快要遲到,跟打仗似的洗完漱就往操場趕,別說吃早飯了,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江潤槿,江潤槿。”
班長點第二遍的時候,江潤槿才反應過來,愣愣地喊了聲到。
班長抬頭看了眼面前的隊伍,在本上打了個勾:“行,人都齊了,咱們先給八百和一千給測了,之后再測仰臥起坐和引體向上。”
班里的學生一陣哀嚎過后,被紛紛趕上了跑道。
人是一窩蜂涌過去的,旁邊擠過來的人沒有輕重,一個踉蹌,結結實實撞在了江潤槿身上,他沒有防備,慌亂下朝后倒退一步,跟連鎖反應一樣,撞在了其他人身上。
他大爺的,長的眼睛是用來裝飾的嗎?
江潤槿壓著嘴角在心里罵完,撐起身體回頭看去,就見唐譽庭站在身后。
“沒事吧?”
語氣溫和。
江潤槿錯愕的眼神在唐譽庭臉上停留片刻后,搖了搖頭,接著他莫名心虛地垂下了眼睛:“不好意思,剛剛沒站穩。”
唐譽庭笑了笑,這人穿著白短袖和黑色運動褲,看起來陽光四溢,一身少年氣,他并不在意,反而提醒江潤槿:“同學,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如果需要休息的話,可以申請延期體測。”
江潤槿清楚自己糟糕的臉色,他不想和外人解釋太多,摸著自己的側臉胡謅道:“可能是剛剛被嚇到了吧,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