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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干燥,內火旺盛,一日凌晨醒來傅成蹊感覺喉嚨疼得說不出話,想與顧筠討些去火涼血的藥丸子。
穿過游廊走到顧筠的廂房,彼時天還未亮透,院子里彌漫著薄薄的晨霧,顧筠的房門虛掩著,漏進半扇淡藍的晨光。
傅成蹊瞧見虛掩的門,心下疑惑,輕輕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再敲,還是不應。
不應該啊,顧筠平日里不到卯時便起床了,今兒不會是生病了罷?傅成蹊微微皺眉,遲疑片刻,輕輕推開半掩的門。
混著安息香的暖氣撲面而來,晨光從窗紙透進屋,暗淡的光線下屋中一切都顯得影影綽綽,傅成蹊向前走了兩步,愣住了。
床榻上帷帳半掩,隱隱約約是兩個抱作一團的人影。
愣了片刻,傅成蹊輕手輕腳走上前去探了探頭,只見顧筠蜷在顧笙的懷里,呼吸勻長,一雙手環住對方的肩膀。而顧笙則單手摟住顧筠的腰,緊緊貼著抱了他,下巴抵在顧筠的肩窩上,嘴角微微揚起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傅成蹊突然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仿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立刻踮著腳退出了顧筠的廂房,還順手掩好門,逃跑似的快步走在回廊上。
這對雙生子原是這般親厚么?
若不是與他二人朝夕相處了大半年,定分不出這纏在一起的兩人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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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蹊回到房中天色還早,本想睡個回籠覺,一閉眼便出現兩人蜷抱在一起的情形,又想到在京城時也曾和白簡行這般蜷抱,越發覺得焦躁上火。
喝了一口冷茶,滾回床上捂著被子睡了,身子像著了火般,昏昏沉沉睡不踏實,不知過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際,一片柔軟的涼意貼在發燙的臉上,舒服透了。
傅成蹊眼皮滾燙無力睜開,混沌的腦袋也懶得思索這涼意的來源,似貪戀般將整張臉貼合過去,片刻,感覺臉頰被人捧起,一個清涼柔軟的事物在他眉間輕輕掠過,啄了啄,溫柔的涼意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濕濡的嘆息。
直到昏沉的腦袋再次落在枕上,傅成蹊才將滾燙的眼皮睜開一條縫,只恍恍惚惚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忽近忽遠,咯吱一聲,門被誰推開了,刺目的日光落進了屋。
又迷糊了一會兒,聽到房內細細碎碎的說話時,傅成蹊從眼縫中瞧見顧筠正為他診脈,白簡行則蹙眉立于一側,面色沉冷之極,顧筠在他耳畔說了什么,他點了點頭不言語。
大概是臨近中午,神志倒是清醒了大半,白簡行讓傅成蹊枕在自己腿上,一手端著一碗藥,一手用勺子將藥汁送入傅成蹊口中,藥苦澀,傅成蹊也不抱怨,一勺勺喝下去,很快一碗藥就見了底。
末了,白簡行不知從哪摸了顆糖漬櫻桃塞入傅成蹊口中,傅成蹊沙啞著聲音,有氣無力笑道:“我又不是你。”
他平日不吃蜜餞,卻覺著這一顆糖漬櫻桃美味至極,甜甜涼涼浸入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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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傅成蹊出了一身汗,熱癥算是退了,擦了一把汗,頓覺神清氣爽。
顧笙不知何時已推了房門進了屋,站在燭光里遙遙道:“發了汗便好,殿下感覺好受些了罷?”
傅成蹊爬起來喝了口涼茶道:“已經大好了,阿筠的藥果然厲害。”
顧笙點頭,似笑非笑道:“那便好,不然今早耽誤了殿下去拿藥,我可要自責了。”
傅成蹊險些一口茶噴了出來,原來早上顧笙是裝睡的,面上有些尷尬道:“我……是我冒昧了”
顧笙搖搖頭笑道:“也沒什么,天氣涼了下來,老三有舊疾,畏寒,我去為他取暖,一向如此,我當時并非故意在殿下面前裝睡,只是怕吵醒老三,才沒能招呼殿下。”
喝了一口茶,瀲瀲的眸子一轉,朝傅成蹊繼續道:“還望殿下不要多心,好好養病才好。”
傅成蹊將這句話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半晌訕笑道:“這話說的,我有什么好多心的。”
兩人又喝了一陣茶,白簡行回來了,顧笙眉眼彎彎一笑:“對了,今兒是秋分,從今往日頭漸漸短了,白天短,夜長夢多。”
這句話傅成蹊又琢磨了半天,還是琢磨不出味道來。
不過那夜是真的長——
夜半時分,有人急急敲無稽派的門,白簡行去開了門,蒼白的月色下站著一個人。
身披羽裘,面若冠玉,渾身上下透出雍容閑雅的貴氣。
原來是故人啊——
游之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游之被廢柴作者叫回來推動劇情了→_→
阿簡醋精人設不崩~連兔子都不放過~
紙人偶若不做成那樣子,阿簡更炸毛~一口老醋~
感謝小天使看文~~抱住暖一暖~
第42章 鮫明珠
游之回來了,身上彌漫月萊國海風潮濕的味道。
當晚也沒來得及與眾人寒暄,便急急的去了東廂房看望盧小公子,一待就待了一整夜,第二日一大早與盧小公子相攜而出,在晨霧彌漫的花園里散步。
正去飯廳路上的傅成蹊白簡行迎面撞見十指相扣的兩人,彼此愣了愣,白簡行淡淡掃了眼他們緊緊纏著的手,又瞧了眼傅成蹊的手,斂回目光,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傅成蹊回過神來,化解尷尬咧嘴一笑:“二位當真小別勝新婚,羨煞旁人。”
后來,白簡行隨口與傅成蹊說道:“游之公子對大師兄的態度,和以前大不同了。”
傅成蹊笑:“那是自然,畢竟我們將他媳婦兒養得如此好,就算有再大的愁再深的怨,也該一筆勾銷了。”
白簡行設身處地想了想,淡漠的臉上掠過一絲恍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