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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此番從月萊國歸來,除了帶回一位能行剖腹之術的產婆外,還捎了一顆能發出淺淡藍光的珠子,游之說,這是月萊國的鮫明珠,生于東萊海鮫人腹中百年,夜色有光明如燭,晝視之如星,夜望之如月。
果然,將鮫明珠放在暗室里,光照一室,有如晨曦。
傅成蹊望著那幽幽浮著藍光的珠子想,這鮫明珠是個稀罕物,也有些小情小趣,美則美矣,但除了省些燭火燈油錢,也沒多大用處了。
一旁的白簡行瞧著這流光瑩瑩的珠子,也一臉寡淡興趣缺缺,很不以為然。
只有顧笙瞧著鮫明珠的眼睛放著光,一副十分歡喜的樣子道:“過幾日便是中秋,宴席上擺了它倒是添了許多情趣。”
游之道:“這鮫明珠除了發光照明外,另有大用途,只要以靈力灌之,明珠便能映出軀體內的魂靈。”
聞言傅成蹊心中一涼,只覺血往頭上涌,額角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化作少年人樣子的連昭似來了興致,走到鮫明珠前將靈力匯于指尖,輕輕朝那珠子一點,原本幽藍的珠子立刻變得澄澈如明鏡,映出一只兔子的形容。
連昭笑道:“還真是這么回事,莫哥哥笙哥哥也來瞧瞧罷?”
傅成蹊覺得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又怕眾人瞧出端倪,任額間的汗珠子往外冒沒敢去擦。
顧笙瞧了眼亂了陣腳的傅成蹊,拉開連昭瀲瀲一笑道:“連昭別鬧,這珠子是游之公子為了瞧盧公子肚里寶寶捎來的,你毛手毛腳地別動壞了。”
連昭十分委屈地垂下嘴角。
盧小公子也臉色微紅低眉垂眼,游之則坦然一笑:“無妨,連昭公子若是喜歡就拿去玩罷。”
聽了這話連昭立刻眉花眼笑,剛想伸手去取珠子,就被顧笙拉住了衣袖,那雙平日里春光瀲滟的桃花眼突然沉冷下來,幽幽朝他望了一眼,似一簇裹著寒霜抹了劇毒的冷箭,連昭立刻背脊一涼,不敢妄動。
顧笙讓白二將珠子送去盧小公子的房里,游之與眾人說了些月萊國見聞,眾人喝了幾口茶,游之覺察盧小公子面色有些勉強,就攜著他的手回房去了。
看著他二人恩愛相攜的背影出了門,眾人都露出一副一言難盡的神色,沉默了。
只有傅成蹊仍心有余悸,無暇唏噓這羨煞旁人的背影,恍恍惚惚地端起茶杯,才發覺自己的手有些抖。
傅成蹊為自己如此強烈的反應感到詫異,最開始的時候他雖也害怕被識破,可若被瞧出端倪來倒也坦然,既來之則安之。
怎么如今反而放不下了……
這是他一直逃避的內心的真實感受——做這莫穹上了癮了。
明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奢求,那就是無恥了,而如今的傅成蹊,正心安理得地無恥著。
他收回心神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抬起眼皮,忽而看到顧笙立于他的身側,正掏出手巾往他額上抹,佯作擔心狀道:“大師兄不是熱癥復發了?還是趕緊回房歇息罷。”
傅成蹊感激地看了顧笙一眼,淡淡的點了點頭便回房去了。
躺在床榻上定了定神,心緒平靜下來,惆悵迷茫的滋味彌漫在心頭,傅成蹊深知,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總有穿的一天,夜路走多了總要碰見鬼……
說到鬼——門咯吱一聲響,白簡行回來了,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傅成蹊仍睜著眼,皺了皺眉,伸手在他額上探了探,不燙手,松了一口氣,眉間也舒展開了。
傅成蹊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嘴角微微揚起。
白簡行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看傅成蹊笑得越發歡喜,狐疑地抹了一把臉問道:“我臉上有東西么?”
傅成蹊笑著搖頭:“看你生得好看。”
白簡行寡淡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眼神閃爍地避開傅成蹊視線。
傅成蹊瞧他不知所措的模樣,不忍心再逗他,溫言道:“說笑的,瞧你又長高了不少。”這話說得完全就是一副兄長的派頭。
現在這小子的身高,怕是要趕上我這副殼子了罷,哈~莫小公子得加把勁咯~
說來也奇怪,他作為鬼靈殿下理應最害怕白簡行的,可每次能一掃他內心陰霾的,也正是這小子,真是冤家。
末了,傅成蹊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阿簡,若我不是你大師兄,你還會這般待我不?”
白簡行微微抬起眼皮:“哪般?”
傅成蹊沉吟片刻,道:“肯與我任性,待我好。”
白簡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言語。
傅成蹊笑:“那換一個問題,如果哪天我做出什么對不住你的事,或是騙了你,你要怎樣殺我?”
聞言白簡行沉默了半晌,方才鄭重地開口道:“做一個大師兄模樣的紙人偶,砍成碎片。”
傅成蹊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答案,詫異道:“就這般?”
白簡行肯定地點了點頭:“嗯”
言簡意賅,眼神卻是極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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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院子里擺了一桌酒菜,月餅點心時令水果擺得齊全。
連昭化成少年模樣,穿了身簇新的月白長袍,打扮得極俊俏風流,看傅成蹊走了來,挪了挪身邊的凳子艷艷一笑道:“莫哥哥坐我身旁。”
傅成蹊嘴角含笑依言坐下,還習慣性的揉了揉連昭的腦袋,坐在傅成蹊另一側的白簡行瞧著就有些變了臉色。
菜上了桌,傅成蹊看白簡行不怎么動筷,溫言道:“菜不合口味么?阿簡想吃什么?”
白簡行頓了頓道:“蔥爆兔肉。”
連昭臉色一變,手中的筷子落了地,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挨到了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