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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月蘭接過衣服,“我來給她換,馬上就好,麻煩你稍等一下。”
場務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開拍之前穿好就行。”
換好衣服,戲份開始。
隨荷飾演的幼年女主角被仇家偷出去扔掉,然后女主凄凄慘慘長大,親生父母反手就從福利院領養新的女兒,如珠似寶養大,等成年后,女主意外發現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想認回父母。
誰知親生父母怕養女傷心,竟然拒絕了,還想讓女主離開再也別出現。
隨荷躺在有點扎的草地上淚眼汪汪,導演見狀一個勁的叫好,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結束之后,隨荷被媽媽抱起來,小眼神直往麻桿陳導身上瞟,她說真的,沒十年腦血栓想不出這個劇情。
小小的孩子在懷里嘆了口氣,任月蘭下意識抱著哄,剛才被震驚的心情還沒緩過來。
可能是她沒有文化,不懂這些大導演是怎么想的。
……也許這個就是他追求的藝術?
一場戲拍完,除了陳晝興高采烈,自認已經登上藝術頂峰,其余人,包括男女主演,甚至是演女主父母的配角都面露難色。
隨荷的這場戲是穿插到回憶中的,因此除了她,演員們都要重新換衣服化妝。
等她拍完,其余人也差不多結束今天的戲份。
陳晝走過來,“小囡囡表現不錯,沒哭沒鬧,一會讓財務把錢給你結清,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哦對了,到時候戲上映了,記得去看啊。”
任月蘭抱著孩子想起剛才的劇情,尷尬的笑笑,滿口答應,“一定,一定去看。”
兩個劇組相隔不遠,任月蘭沒有先回家,而是抱著孩子去找隨秋生。
她到的時候隨秋生正在忙,大冷天脫掉身上的黑色棉襖,只著一件單衣,露出精壯的臂膀,扛著一個大大的木頭箱子在場地里來回穿梭。
隨荷看見爸爸下意識翹起小手小腳想往他跟前去,媽媽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她不明所以,兀自咕蛹半天,媽媽卻動也不動,她奇怪的抬頭,看向媽媽。
任月蘭站在原地,眼睛黏在男人身上,突然莫名心酸。
之前每次隨秋生回家都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她以為在劇組不會很累,現在看來,是她想錯了,干雜活哪里有不累的,工資給的高,工作就不可能輕松,特別是這種賣力氣的活。
看著滿頭大汗的隨秋生,她使勁憋回眼里的淚,想起從前。
她與隨秋生相識在昆市的一個舞廳,說是舞廳,但其實很破敗,笨重的音響一放,躁動的音樂響起,周圍擺滿花花綠綠的裝飾。
能去那種地方的無一不是兜里沒兩個子兒,又想消遣的。
她和隨秋生在那里相遇,兩人都知道對方是什么品行。
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踏實過日子的好人,甚至于看對方都好像是在照鏡子。
兩個孤獨又別扭的靈魂相互吸引。
在一起之后,任月蘭對他了解越來越深,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輩子只能在底層里摸爬滾打。
可是現在,他卻為了一家人的生計賣苦力。
大冷天,人人都穿的里三層外三層,只有他,怕弄臟衣服,把黑色棉襖脫下來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用東西蓋著生怕弄臟,自己只穿一件破舊單衣扛著笨重的機器在場地里來回穿梭。
媽媽好像哭了。
隨荷一抬頭就能看見媽媽眼角晶瑩的淚花,瞬間皺起眉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替媽媽擦眼淚。
任月蘭沒有注意到懷里閨女的異樣,抱著孩子悄悄躲在一側,等隨秋生忙完之后才上前。
隨秋生看見她們眼睛一亮,“那邊陳導的戲拍完了?”
“嗯,結束了,我看離你們這不遠,就把孩子也帶過來了,你這里什么時候能結束?”
隨秋生回頭看了一眼,劇組今天的戲份拍攝完畢,但他做的都是瑣碎的咋活,一般都是在整個劇組結束之后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