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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還要一會,月蘭你在這等我一會,我盡快。”
他身上是一道一道的灰印,眼睛卻亮晶晶的。
看得任月蘭眼里霧氣上涌,抱著孩子的手收緊,重重點頭,“好,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然后我們一起回家。”
收尾工作繁雜而瑣碎,等一切收拾完能離開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后。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半邊被烏云遮蓋,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冷風刮得厲害,簌簌的冷風響在耳畔,貼著耳朵過去,把人吹的耳朵冰涼。
隨秋生敞開懷,把孩子塞進懷抱里,然后把拉鏈拉起來,確保一絲冷風都吹不到孩子身上。
隨荷早就困的眼皮打架,窩在爸爸溫暖的懷抱里,熟悉的味道和心跳讓人安心,不知不覺閉上眼睛,酣甜的進入夢鄉。
隨秋生走在前面,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替任月蘭擋去一絲寒風,聲音悶悶的,“早知道就不讓你們等我了,這么冷的天還在外面。”
他自己每天都走這條路,習慣了無所謂,但老婆孩子不一樣,他是個男人,讓老婆孩子跟著他受苦,還算什么男人。
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任月蘭一根手指輕輕勾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們小荷花也愿意,在劇組等你的時候她可開心了,眼睛一直盯著你看,眨都不帶眨的,平常你上工忙,早出晚歸,你回來的時候她睡了,你走的時候她還沒醒,父女倆住在一個屋檐下,卻一天也見不著一面,你不知道,她今天特別開心,笑得把口水兜都給淹了。”
說起這個任月蘭忍不住笑,揭起閨女的短來毫不手軟,“我一開始還沒注意,還是她哼哼唧唧我才發現,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怎么這么喜歡流口水。”
隨秋生握住她的手收緊,放在口袋里捂熱。
眼看著劇組馬上就要拍完戲,下一個活計還沒有著落,這些天他難免心慌。
閨女被陳導看中挑去拍戲,演了幾天戲到手八百,他在劇組從早到晚忙了一個多月,到手也才六百多,有那么幾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沒用。
從昆市到滬市,其實他心底的暗藏的焦慮一直沒打消,臨近劇組工作結束更是越演越烈。
聽到任月蘭的話,下意識握著她的手摩挲兩下,“可能是隨了我,也許我小時候就愛流口水。”
他也記不清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遙遠的記憶是在太過模糊。
童年的記憶只有貧窮與饑餓,這是貫穿他生命的底色。
“秋生。”任月蘭聲音放柔,和他十指緊扣,“我們已經很厲害了,你看閨女被養的白白胖胖,和我們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多好。”
“日子總會一點一點變好,我知道你一直擔心結束劇組的工作以后會沒有著落,但是我們決定來滬市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遇到好心的房東太太和大方的陳導,還有徐警官,他們都很好,而且我們現在手里的錢足夠撐一段時間,最差的結果也就是我們回昆市,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隨秋生愣怔片刻,低頭去看懷里睡得安穩的孩子。
“你說得對,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他絕對不會讓他的孩子重蹈幼年時的覆轍。
小夫妻倆靜靜對視,情愫暗流涌動,
隨荷在夢中咂巴兩下嘴,突然皺眉哼唧兩聲,瞬間打破氣氛。
摟住懷里扭動的像大青蟲一樣的閨女,隨秋生回歸現實,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擔心以后,而是閨女要是被吵醒恐怕晚上又得瞪著倆大眼睛一晚上不睡。
到時候夫妻倆對著熬,一人熬上半夜,一人熬下半夜,誰也逃不過。
一家三口匆匆忙忙回家,剛走到樓下,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伴隨著輪胎重重摩擦地面的聲音,隨荷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爸爸的懷抱再溫暖,到底和床上不一樣,被嚇一跳,她瞬間驚醒。
眼睛還沒睜開,下意識扯著嗓子哭。
豆大的眼淚珠子冒出來,小小的孩子哭得眉頭擰起,鼻尖泛紅,格外可憐,隨秋生心疼的不行,扭頭怒視來人。
汽車車燈還開著,刺眼的燈光直射前方,常渝剛結束一個案子,忙到現在才開車回家,看到前面不遠處的鄰居,秉持和鄰居友好和睦相處,以后說不定能把他家大胖閨女抱過來玩玩的想法,他按了按喇叭打招呼。
搬回這間房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但他最近工作太忙,天天早出晚歸,除了第一天看到人之外,其余時間根本沒機會和鄰居碰面。
這不利于睦鄰友好相處。
拔下車鑰匙,他長腿一邁,關上車門,笑著和鄰居打招呼,“晚上好,你們怎么也回來這么晚?”
隨秋生目光陰沉沉的盯著來人,要不是懷里抱著哭得抽噎的閨女,他都恨不得一拳頭揮在他這張可惡的臉上。
開車就開車,沒事瞎按什么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