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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奇怪,不是正常的詢問,而是在刻意用不在意的語氣偽裝成正常的詢問,但內里仍然溢出來一點藏不住的陰陽怪氣。
凌含真沒有聽出來他話語中的異樣,驚訝地望向他:“那不是很正常嗎?我們都多……”
他忽然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本來想說他們已經九年沒見了,會認識新的朋友很正常,但他不愿意捅破分離的窗戶紙,只回擊:“你也肯定有許多我不認識的朋友啊,而且比我多得多。”
他的世界很封閉,是個小小的烏托邦,而明棲深的廣闊遼遠,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那里許多年不曾有他的存在。
他的語氣要正常得多,顯得理所當然,明棲深也想到了這一點,于是頓住,沒有再問。
只是那種包裝紙覆在心里,沾上水,怎么都揭不開的磨人難受的感覺,一直在他心里沉著,越來越深。
人漸漸多了起來,兩個人都再無空閑,明棲深要替凌含真擋去大部分的社交,那種感覺暫時被忙碌壓了下去。
訂婚私宴要自由散漫許多,只有兩名記者拍照,發布指定的官方消息。凌家這邊已經沒有人了,來的都是明家和宋家本家的,以及兩個人的好友,凌含真自然都認識,一一接受著祝福,并給予簡短的回應,下午陪著親友游戲娛樂,如此也不知不覺度過了一天。
晚上宴會依舊,明棲深怕影響凌含真休息,提前帶人離開,在晚上九點的時候到了家。
大概是疲憊了,回臥室的路上,明棲深異常沉默,在臥室門口停下時,依舊牽著凌含真的手,沒有放開的意思,似乎在發怔。
凌含真抬眼看他,有些擔憂地問:“哥,你是不是醉了?”
他不喜歡酒精,喝了更會難受,但他有足夠的特權,在敬酒的時候喝的是無酒精雞尾酒,并且只是小小抿一下做做樣子,不會有人為難他,也因此所有的為難都落在了明棲深的身上,親友灌酒灌得毫不客氣,好在明棲深酒量不錯,應付自如,沒有任何失態。
如今看來,在離開觥籌交錯的宴席后,還是會有點失態的。
他十分清楚對方喝了許多,離得如此之近,他的鼻息間盡是對方身上愛爾蘭威士忌的果香。
他不喜歡酒味,可是在明棲深身上,這種味道就釀成了獨特的香氣,微醺,在昏黃的夜燈中彌漫著,縈繞著,視線和思維,都仿佛浸入了琥珀色的酒中,朦朧而蕩漾,漸漸有些醉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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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入v,感謝陪伴~
第22章
凌含真?見過?不少人醉酒的模樣, 比如?他的父親,醉后會像小孩子似的痛哭流涕;比如?許聆, 會直接睡死,怎么都叫不醒……俱是姿態各異。
而明棲深又不一樣了,他變得異常安靜,雕塑一般一動不動。他似乎沒有聽見凌含真?問什?么,只一雙眼睛定在對方身上,目光散著,沒有焦距。
凌含真?也安靜下來,與他對視著。
他很喜歡明棲深的眼睛,形若花瓣, 雙眼皮稍窄,因此眼型略顯狹長,眼尾微垂,笑起來時便?是兩彎半弦月, 瞳仁不算黑白分明,仿佛盈著淺淺的水波,弱化了虹膜和鞏膜的界限, 以至于朦朦朧朧的。而此時醉了酒,映著走廊昏黃的燈光,更是如?同在水底望天, 光影搖曳。
片刻后,凌含真?嘆了口氣:“我帶你去睡覺吧。”
他從父親那里得到的經驗, 醉酒的人會像小孩一樣需要哄, 因此語氣也是哄小孩似的溫柔,果然他動了動牽著的手,對方便?順從地跟著他移動了腳步。
這讓他有種兩個人身份互換的新奇感, 似乎他變成了成熟穩重的兄長,照顧著幼稚的弟弟。他領著明棲深進入對方的臥室,在洗手間前停下來,猶豫了一下:“算了,酒醒了再洗澡吧。”
他怕對方此刻的狀態沒有人照顧會出問題,而他暫時還不好?意?思勝任這項工作。
明棲深似乎在經歷了漫長的夢游之后,終于接收到了外界的信號,開始回答他之前的問題:“沒醉。”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和平時不一樣,凌含真?自然是不信的,見他有了反應,只是哄著他:“先去睡覺?!?
明棲深“嗯”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動,目光漸漸凝聚起來,看著凌含真?的雙眼。
他很喜歡凌含真?的眼睛,瞳仁不是深沉的黑,而是稍淺的褐色,如?同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愛爾蘭威士忌,透明澄澈,微微搖晃,會漾起淺淺的水波,漂亮醉人,勝過?世間所有的珠寶。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移到對方裸.,露的脖頸上,白皙,修長,優雅,宛若天鵝的頸。
于是他輕輕叫了一聲:“小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