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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疑愣了一下。
他沒在忻淵臉上見過那么復雜的表情,這個人大多時候是冷淡的、不近人情的,下手狠起來叫人恨得牙癢,所有每當他露出和平時不同的一點,都令人格外地印象深刻。
忻淵說這話……是在害怕一個人留在這里嗎?
他下意識地溫言安撫了:“不會的,你也是通關者,投成功了我們應該能一起出去,別亂想,我回去好好寫封投訴信,明天見?”
忻淵笑了一下。
“明天見。”
……
回到宿舍,忻淵把相框擺在書桌上,洗漱一下就上床睡覺了。
身體疲憊,睡眠質量自然會提升,他一夜好眠無夢,醒來時,腦袋里卻多了點什么。
他記起了小時候的一部分記憶,盡管不多,但這依舊是個重大的進展。
在忻淵的記憶里,他在十二歲前一直待在家里,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不出房間門,換洗衣服和餐食會有保姆準點放在門口,滿足正常的生活需求不成問題。
房間里掛著一張巨大的計劃表,他要做的,只有按照計劃表學習。
沒有人和他交流,他自然也就不開口了,到了初中的入學年齡,家長卻突然說要把他送入學校,是時候開始適應社會,和別人接觸了。
把一個和自己獨處了十二年的孩子扔進人堆,結果可想而知,但忻淵的記憶停在了入學前,沒辦法驗證他的猜測。
他因這段突然回歸的記憶在床上坐了很久,不是由于憎恨,而是覺得不對勁。
那十二年,他真的是獨處的嗎?
醒來的時候掛鐘顯示五點,等他下床,指針已經指著數字六了,他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去收拾一下自己,看到鏡子里自己的臉,手上擰毛巾的動作又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
太浪費時間了,忻淵強迫自己忽略掉記憶上的不適,轉而思考另一件事。
「所有人都害過我」,“所有人”中的第一類人,已經出現了。
是他的家人。
可惜,他現在被關在希望進修學院里,無論是質問還是報復,都做不到。
但他的身邊不是什么人也沒有。
思及此,忻淵決定早點去教室。
*
忻淵到教室的時候才七點,班級里只有一個人。
微生疑到的比他還早,正趴在桌子上補覺,顯然,昨晚睡好的只有忻淵一個。
他把東西放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拿了作業本,走過去,用本子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微生疑的腦袋。
微生疑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過來,抹了把臉:“你大清早的發什么瘋?”
待他看清忻淵手上的東西,又立馬變了臉:“送作業?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忻淵抬高了手,讓他夠不著本子:“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隨便問,文科看心情,您請。”
“你害過我嗎?”
微生疑舉在半空中的手放下去了,靠在椅背上:“很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嚴格來說,是有的?”
忻淵的表情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他改口:“但你不是沒讓我實施成功嗎?我追了你大半條街,愣是連個衣角都沒碰到,還被你打了,你說,到底是誰欺負誰呢?”
忻淵把作業本丟到他桌上:“抄完還我。”說完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微生疑美滋滋地翻開本子準備開抄,剛拿起筆,腦子里靈光一現,他叫住忻淵:“喂?”
“嗯?”
“你好像比昨天話少了?”
知道沒什么用,忻淵還是隨便拿了一本課本預習起來。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