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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辦?”許愧聳聳肩,“我蹲了你三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沒那么好打發走。”
……
應朗臉色幾經變化,終于還是松口,環顧一周:“換個地方。”
“當然,”許愧便笑起來,眉眼隨和,“我請你喝咖啡。”
等到了店里,應朗要一杯美式,許愧說自己喝不來這玩意兒,苦不拉幾,只要一杯檸檬水。
在等待時,許愧沉默著打量對面的人。模樣與視頻里如出一轍,嗓音卻南轅北轍,相去甚遠。
所以他真的不是adam。
他在網上將對方的消息翻了個底朝天,應朗,南京市x醫院神經內科副主任醫師,此前長居海外,今年才回到國內。
“……許愧,”應朗平時一貫隨性,眼下也難得不自在,有種被抓包的感覺,十分尷尬,“不用疑惑我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畢竟你來找我,就應該多少知道些內情,只是我還不清楚,關于陳安詢,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許愧卻轉移話題:“你真的不是adam?”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應朗笑起來,“你不是都知道adam是誰了嗎?”
不是都知道了嗎?應朗的語氣如此篤定。
許愧手心攥緊了些,抬眼看著對方,嗓音不置可否變得干澀,開口得艱難:“是陳安詢,對嗎?”
真正的adam。
應朗看著他:“不會他還會是誰呢?”
那個在深夜離奇出現的陌生人,沒日沒夜陪許愧一起排位的網友。
他們的交流其實很有限,但此時許愧腦子里回想起來,卻記憶猶新——
過年會道一句“新年快樂”,比賽輸了會對他說“沒關系”,偶爾會問許愧“最近好嗎”……
就仿佛一道影子,在陳安詢不在的時候,作為萍水相逢的“朋友”,安靜地陪著許愧,度過孤獨而漫長的日子。如影隨形。
能做到這個程度的,如果不是陳安詢,還會是誰呢?
許愧攥緊了手,很想問為什么。
為什么明明看起來陳安詢這么愛他,卻答應許愧說結束,突然離開賽場去了國外,又舍近求遠,選擇這種方式陪伴著自己。
可話到嘴邊,他卻啞了嗓子。
然后他垂著眼,不知想了些什么,許久,才紅著眼眶與應朗對視:“這兩年,陳安詢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他看著應朗眼中沒收住的驚訝,懸著的心終于還是猛地沉了下去,接著更加艱難地,用發酸的嗓子,很慢地繼續開口:“不止是耳朵……對嗎?”
在應朗沉默的視線中,許愧將手機劃拉開,手指輕微地發著抖,按住相冊里的圖片,放大,再放大。
然后推到應朗面前。
許愧目光緊緊地盯著應朗,啞聲問他:“這兩年,陳安詢到底發生了什么?”
應朗盯著手機上拍下的藥瓶,那么多,擠到一張圖根本放不下。
這是那天趁陳安詢洗澡時,許愧偷偷拍下的。時間倉促,他看著密密麻麻的英文,握著藥瓶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別抖了……”許愧一邊回頭看著衛生間的動靜,一邊喃喃自語,不認識英文,所以只能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在翻譯軟件里打出來,因為手抖,打錯了好幾次,忍不住火大,“操你大爺的別抖了!”
等到中文翻譯出來的瞬間,許愧倏然住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不認識那些字了一樣,什么鼓膜穿孔、耳鳴、眩暈、耳痛、耳道流血,許愧就這么盯著那幾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接著顫抖著手去拿下一個藥瓶——
自/殺傾向和抗抑郁藥物,對抑郁癥和其他精神障礙的短期臨床試驗結果……
許愧看到后面,手快要握不住手機,字開始變得模糊,他就這么盯著那些字看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捂住嘴,開始干嘔。
……
應朗久久沒有開口,可許愧目光太有壓迫性,他終是扛不住地嘆了一口氣:“你怎么不去問他自己呢?”
許愧笑了笑:“應醫生,你覺得他會說嗎?”
他細細回想了下,在陳安詢離開的那段時間,他們處于一種什么樣的關系?
好像已經很久不再說話,三個月里只見過一面,做了兩次,自己哭了,而陳安詢始終沉默。
不提及自己的近況,不過問對方的生活,他們都知道這段關系已經走到盡頭,只是等有人先開口。
后來許愧開口了,陳安詢同意得爽快,算不上和平收場,于是此后再沒了聯系。
……
也很難開口吧,陳安詢是這樣的人,應朗也知道,只好又長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我第一次見到他,應該是23年的春天,那時我還在美國,和陳執交情不錯,所以見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