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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洛杉磯依舊寒冷,陳安詢穿著長款羊絨大衣,站在陳執(zhí)身邊,極高挑極出眾。
只是精神不算好,眉眼倦怠,應朗出于禮貌,詢問過對方,陳安詢沒應,陳執(zhí)替他開口:“他耳朵出了點兒問題,聽不太清。”
應朗才知道此次陳執(zhí)二人來美國,正是為了檢查陳安詢耳朵的毛病,他多問了一句什么情況,陳安詢說:“小時候落下的毛病,最近嚴重了些?!?
具體嚴重到什么程度,應朗倒不清楚,也不好多問,那天他們聊了些有的沒的,陳安詢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手機,并不怎么參與他們的談話。
中途應朗去過洗手間,回來時恰巧聽到他們在說什么。
也許是因為陳安詢的耳朵,陳執(zhí)的聲音有些大,剛好讓他聽見。
陳執(zhí):“那你們就這么一直耗著?”
陳安詢語氣很淡:“這就是耗著?”
“不然呢?”陳執(zhí)說,“幾個月都不聯(lián)系,跟分手有什么區(qū)別?而且你耳朵出問題的事,沒告訴他吧?”
陳安詢沒說話,陳執(zhí)就當他默認:“感情又不是比賽,哪里非要分個輸贏?你總等著他服軟,他也等著你,等著等著,感情就這么等沒了?!?
陳安詢卻反問他:“你不也是?”
陳執(zhí)似乎被噎住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他跟你分手呢,你答不答應?”
這一回陳安詢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久,當應朗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正要抬腳,陳安詢卻開口了。
“會吧,”陳安詢嗓音里含著應朗聽不懂的情緒,很慢地說,“五年了,也該放手了?!?
應朗聽得云里霧里,等到陳安詢病情加重,再來到美國,他們熟絡起來。
那時應朗才知道,陳安詢話里的意思——
是他用卑劣不堪的手段將許愧綁在身邊五年之久,久到許愧無法愛上他,也再無法忍受時,陳安詢真的想過放手。
這時候的陳安詢與許愧已經結束,他也離開賽場,日復一日地接受治療,但情況并不見好轉。
應朗經常去找他,鳩占鵲巢地待在陳安詢公寓,一待就是大半天。
陳安詢的作息稀疏平常,每天除開治療,大多數時候也會訓練,不戴耳機,聲音也開得很小,雖然醫(yī)生并不贊同。
除此以外,陳安詢會很規(guī)律地定期收看“島嶼”比賽的轉播,并不是每場都看,應朗觀察,發(fā)現他只看某幾支隊伍有比賽的場次。
應朗總結過后,發(fā)現這幾支隊伍有個共同點——
一位名為ghost的選手所在的隊伍。
他在哪兒,陳安詢就看哪場。
那是應朗第一次認識許愧,并不是從陳安詢口中。他當時打趣對方:“ghost長得還挺帥的,像明星一樣,你喜歡他?。俊?
陳安詢聞言,眸光掃過來,明明沒什么情緒,可不知為何,看得應朗平白有些難過。
“喜歡啊,”陳安詢語氣如常,“特別喜歡。”
當然,后來陳安詢借機在游戲里和許愧假模假式地做網友,開著變聲器陪人沒日沒夜打游戲,應朗才知道他那點兒心思,震驚之余也十分不解。
“你既然這么愛他,怎么不能好好坐下,把所有事都說開,總好過一個人在這兒傷春悲秋當情種吧?”
陳安詢倒是不以為意,反問他:“你很懂?”
“我是不懂,”應朗直言直語,“但感情這東西,無非就是那么回事兒,喜歡就說出來,有問題就解決,愛不下去就分手,哪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
“不一樣的,”陳安詢半瞇著眼睛,因為藥物和手術,有些疲倦的懶意,思維也變得緩慢,“太晚了?!?
應朗皺著眉頭看向他。
“……我跟他早就錯過了那個合適的時間了,”陳安詢語氣平和,“也可能根本沒有合適的時間,我執(zhí)意將他綁在身邊,最開始好像只是因為不甘心,后來愛過恨過也失望過,最痛的時候也想過再不要愛他,但又做不到?!?
愛情要真的像應朗說得那樣簡單就好了。那世界上也不會有那么多癡男怨女、愛恨情仇。
應朗聽得連連搖頭,只說:“你太軸了?!?
他就看著陳安詢每天在游戲里當個噓寒問暖的npc,日子一天天過去,陳安詢的態(tài)度也不是沒有轉化,有那么幾次,在許愧試探的時候,他是想要承認的。
他們甚至在除夕時約過一通視頻通訊,但最后關頭,陳安詢卻又退縮了。
應朗被他一把拉過去,大剌剌出現在視頻里,心里問候陳安詢祖宗十八輩,對著鏡頭笑得尷尬無比。他也看到了許愧眼中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