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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兩人睡到日上三竿,叫過客房服務送餐上來,填飽肚子才下樓。
因為陳安詢原本那一身已經不能穿,又沒有多的衣服,只能穿許愧的。
一件簡單的淡藍色短袖,規規矩矩的版型,穿在許愧身上溫和,落在陳安詢身上則顯得冷淡。
他們身高差得并不多,但陳安詢肩頸更寬闊,身形也高大些,許愧的衣服褲子難免不太合身。
順著市區往南,抵達目的地,靠近南沙的一座小島,因為島嶼形狀酷似海鷗得名,但島上并不見海鷗。
陳安詢就近買了一條卡其色沙灘褲,素色襯衫,店家瞥見許愧,忙讓許愧也試一件。
“靚仔嘛,”店家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招待他,“來海邊就要更花一點啊,不然有什么意思?”
……
最后許愧穿著一件柚粉襯衫,白色及膝短褲,冷眉冷眼從店里走出來。
他們現在便很像是隨性至極的游客,捧著在小攤買的椰子,一路走走停停。
因為早晨剛下過雨,海水渾濁,層層疊疊的烏云在午后散開,淡淡的陽光傾灑下來。
“那你呢,現在怎么辦?”許愧慢吞吞吸一口椰子水,問陳安詢,“家里有消息嗎?”
“兩人各打過幾通電話,都被我拒接,”陳安詢語氣平靜,“但也逃不過去,等回家再說。”
許愧沒忍住皺了眉頭,他瞥一眼陳安詢嘴角的疤,此刻草草貼了一張創可貼,還是他早上起來從便利店買回來,強迫陳安詢貼上。
“又要挨打?”許愧一時難以理解,“當年在南京打架那么兇,怎么一到家就這么沒用,只能受著,你不會還手?”
陽光漸漸變得猛烈,許愧跟在陳安詢身后,由他帶著自己輕車熟路從小道繞進去。
陳安詢眉眼平和,并不生氣。
“只是習慣了,”陳安詢回頭牽過許愧的手,慢慢往樹林深處走去,“小的時候打不過,也不敢逃——因為被抓到以后會被打得更慘。”
他語氣和緩:“后來好多了,我在他眼中應該是一個極聽話的孩子,成績優異,墨守成規,他想要的我都盡力去做到,讓他臉上足夠有光。”
只要陳安詢聽話,陳炳文并不會刁難他,因為陳安詢是他的親骨肉,是他親手制作的“作品”。
過去很多年,陳炳文牢牢控制著陳安詢,牽制他的一舉一動,讓這副青澀的作品一點一點長成計劃中的模樣,變得成熟、光彩奪目。
陳安詢并沒有讓陳炳文失望,因此陳炳文給予了他優渥的生活、寬裕的金錢,以及絕對富貴優越的環境。
“……然后呢?”許愧不禁詢問。
陳安詢卻不回頭,他們一路穿過茂林,最后在一處農場門口停下。
用稻草扎成的大門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彩字,顏色脫了大半,幾聲狗叫從里面傳來,隱約能聽到里面的談話聲。
“沒有然后,”陳安詢側過身,一只手推開吱呀響動的木門,輕推一把許愧后背,讓他先進去,“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許愧選手。”
他剛露了半個腦袋,里面的交談聲便戛然而止,兩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性四只眼睛齊齊看著他。
許愧抓了把頭發,連忙往旁邊挪了一小步,讓陳安詢進來:“你們好。”
一看就十分不好惹的男人們不置一詞,目光緊盯。
一看后面冷淡俊秀的熟悉面孔,兩人霎時了然,爽朗笑出聲,幾步走過來,其中一人摟住他的肩膀:
“我說誰呢,竟然是你小子!”
接著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許愧,嗓音帶著點兒打趣:“這位小朋友是?”
原來是熟識,許愧心中松一口氣,抬手想打招呼,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隊友?幾百年前的陳年舊事。
同事?生分過頭,“島嶼”賽場上隨便抓來一個都是。
朋友?好像也不止于此。
……
未曾想陳安詢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他攬住許愧肩膀,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淡淡道:“許愧。”
沒有任何需要表明關系的形容,簡單得過了頭的兩個字。
對面兩人表情立刻變得微妙,含著笑拍一把陳安詢肩膀:“你小子,倒是一諾千金。”
然后笑著紛紛朝許愧伸出手:
“周頌。”
“譚林。”
他們一路帶著許愧和陳安詢進去,在天幕下坐下,給他們各沖了一杯速溶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