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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濃郁的、叫人聞過就眼睛發澀的苦橙子氣息像海水一樣,以猛烈不可阻擋的氣勢將陳安詢全然包裹。
“鬼鬼,”陳安詢一只手托住許愧的后腦,掌心捂在他的耳朵上,另一只攬在對方腰間的手則更用力了些,將對方緊緊摟住。
細細的雨滴落在身上,風大了些,大陸南部的天文潮于夏日降臨,這一刻陳安詢嗅到夏天和雨的味道。
在風聲與雨聲之中,所有的聲音變得模糊、嘈雜,陳安詢覆在許愧耳上的手心沾著水,將一切都隔絕。他知道許愧聽不見,雨更大了些。
所以陳安詢才低聲呢喃,帶著劫后余生的欣喜與后怕、一遍又一遍地叫許愧的名字。
“許愧。”
“許愧。”
第42章 小島
兩人在雨中一路狂奔,直到將陳炳文的冷聲質問遠遠甩在身后,變成微小的、毫不起眼的斑點。
許愧被陳安詢牽住了手。
他們現在好狼狽,上衣和褲子因為在泥水里滾過幾圈所以看不出本來面目,渾身上下都疼,雨水大到眼睛都睜不開。
像兩個瘋子。
門口打盹的保安恰好醒來,看到此景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瞪著眼睛目送兩只落湯雞離開,半晌才吼了一句:
“你們是這兒的住戶嗎?!”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
回到便利店拿上行李箱,兩人在附近訂了一家酒店,從觀景電梯直行上去。
他們面對面站著看向彼此,三秒之后,開始狂笑。
許愧笑得肚子疼,手抬起來好幾次又因為沒有力氣而垂下去。
“有什么好笑的,”許愧好不容易把陳安詢肩膀上那撮草拿下來,“你要留這根草過年?”
“當宵夜,”陳安詢說得理所當然,末了把許愧腦袋上那片葉子摘下來,反問對方,“你呢,用葉子當傘?”
“靠,這什么啊,”許愧抖得草都拿不住了,笑累了,靠著陳安詢。“你看見剛才前臺看我們的眼神沒,估計以為我倆有精神病。”
陳安詢淡淡點頭:“因為你把工作證當身份證給她了,兩次。”
許愧立刻又笑起來:“淋雨淋傻了。”
“嗯,”陳安詢說,“等會兒先洗澡。”
……
衣服黏膩地貼在身上太不舒服,許愧幾乎是從進門就開始脫,到衛生間已經不著絲縷。
不知想到什么,許愧進去前扶著門,轉頭看向陳安詢:“一起?”
陳安詢也已經脫了上衣,只穿一條灰色長褲,此刻濕透了粘在腿上,襯得腿長得過分。
他正擰開了一瓶水,仰頭灌了兩口,勁瘦有力的手臂肌肉曲線被拉得流暢漂亮,盈盈的燈光照在冷氣肌膚和腹肌上,看得人口干舌燥。
聞言偏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還有精力也可以試試。”
話里含著微妙的警告意味,許愧識時務者為俊杰,當即擺擺手,進去后將門關得飛快。
等兩個人都躺在床上,已經是黎明,今日廣州有雨,天色霧蒙蒙的,只透出一點兒微弱的晴光,被厚重的窗簾擋了個結實。
他們只是接吻和擁抱,沒有更進一步。
很純情又曖昧的親法,舌頭和嘴唇都變得濕漉漉的,像在海里游了一遭,整個人都泛著潮濕的懶意。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沒有做,而是和所有普通情侶一樣,陪伴著度過睡前時光。
整個過程中許愧也有些緊張。
他很害怕陳安詢問自己為什么會來,如果陳安詢真的問了,那他應該怎么說?
因為擔心你?不想你一個人?還是其實我也不知道。
好像哪一個回答都會越界,違背他們不談感情的初衷。
但陳安詢沒有。
或許他們其實都在自欺欺人,做出一些越界的舉動,只要你不問,我不說,那這段關系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可當陳安詢真的沒有問的時候,許愧其實也有些失落。
相反,陳安詢語氣平常,對許愧的到來接受得輕易,只問他準備待幾天。
準備的答案在喉嚨里囫圇轉過一圈,最后許愧說不知道。
“多待幾天吧,”陳安詢閉上眼睛,說,“我帶你去島上轉轉。”
因為此刻他們剛接過吻,許愧心跳還沒有恢復平緩,縱然有些失落,但還是沒什么骨氣地說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