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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又回到了我們之間。
可歲思何并不知道她就是當事人,我也就無言以對,只能聽。
“當然,有需要的聯(lián)系也很重要——比如說,你都迷路了,就該直接給我打電話嘛!”她絮絮叨叨,拉著我,重新邁開腳步。
從葡萄田回主樓的路并不遠,沒一會就再次停下。
手被輕輕搖晃,伴著嘆息般的輕笑,她用指尖勾過我掌心。
“昔啊,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低頭看她,思何的笑只淺淺彎起一道,眼神鄭重。
“你說。”
她朝我伸出另一只手的尾指:“試著去主動聯(lián)系你的朋友——當然,也包括從這離開后,多多給我發(fā)消息打電話。”
呼吸一滯,沒法馬上回答。
坦率地說著自己心意的歲思何,我見過很多次。她總喜歡在聚會結(jié)束后,高舉著手和分別的人們一一道別,說著下次再見,要多找我玩。
喜歡索要承諾,喜歡期待下次。
她的朋友們,肯定也深受這樣的她的熱切吸引。
但我從來只是在旁看著。歲思何很少和我說這樣的話。
說不定就和我看出她總有一天要離開一樣,她也看出我絕不會挽留。于是她總是自顧自打來電話,不請自來地拉我出行,連分別時的話都有特殊定制。
“昔啊,我還會來找你的,要等我哦!”
乍一聽,和她對別人許諾下次的意味不是一樣嗎?
從沒在意過這點特殊性,直到此刻,我終于成為旁觀無數(shù)次的故事的第一視角。
帶著期待望向我的眼睛,晃悠悠盛住幾點樓閣投射而來的燈光,亮晶晶,在我的沉默里又一次彎起。
“嗯?答應(yīng)我嘛,要我是你的朋友,絕對會想知道你這幾天原來還拍了這么多漂亮照片,以及怎么和一個失憶病人當上盟友的!”
會嗎?
和下意識的反問一起堵在心口,是翻涌起的忐忑。
和習以為常的等待不一樣,主動聯(lián)系,實在是具有風險。
思何說,人與人的關(guān)系不該只有需要與不需要,可現(xiàn)實就是,不被需要的消息發(fā)去,不會得到期待的回答。
像家人對我的期待只是自立,就不需要聽見任何之外的消息。
像人們劃分出各種性格標簽,就是需要進行篩選,避免多余的摩擦損耗。
像歲思何不說,我也知道她對我也存在某種需要,所以只需要等待,才不會因為做了多余的事情被——
“沈忘昔。”陡然打斷思緒的是我的名字,面對的人收斂了表情,直接伸手指來勾我,“不需要想那么多呀,答應(yīng)就好啦!我也會聯(lián)系你的。”
睜大眼,看她用手把我的尾指捏出來,又勾上。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被她晃動的手從僵硬到自然,搖搖晃晃,心口堵著的事物好像也被甩掉了。
她得逞后收回手,尾指比嘴邊,往上一提。
“嗯,就是這樣,多笑笑嘛,明明很開心呀。”聽到她滿意的話,才后知后覺嘴唇跟著揚起了。
思何得意洋洋地看著我,點點頭,準備往門里走。
明明都在做之前不會做的事,結(jié)果還是被她帶著走。這不行。
我起了反抗的心思,故意輕咳一聲,站在原地說:“做不到。”
“誒,為什么為什么?”她一下大喊起來,“不行,都拉鉤了。”
“我得先聯(lián)系她。”我正色答道,“要講先來后到。”
眉毛瞬間皺到一起,思何苦惱極了:“嗯,多加一個都不行嗎?”
我搖搖頭:“不行。”
她不說話了,視線還鎖在我臉上,苦大仇深地思索著。
這次數(shù)到三十秒就開口了。
“好吧。那你聯(lián)系她吧。”她把手往懷里一揣,“我來聯(lián)系你,當成是在追……”
說一半又戛然而止。
歲思何睜大眼,臉莫名其妙就漲紅了。
“嗯?”我剛想問怎么了,她眼珠咕嚕轉(zhuǎn)了兩下,居然直接丟下我跑了,只剩一句沒頭沒尾的解釋的余音在原地陪我。
“我、我先進去啦……突然好餓——”
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今天的晚飯確實拖得有點晚。
我沒多想,將相冊整理好才進去。
但這一會,歲思何居然吃完了。我一進餐廳她就站起身,相當支支吾吾說著有事找簡和我擦肩而過。
后面上車,她一直和簡在討論表白的事情,一回莊園,又是大喊著好累啊直奔房間。
以上,都還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