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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比之前要更理解歲思何的開朗笑容,但緊隨而來,要是無法遏制的困惑。
她到底為什么想要去死?
轉(zhuǎn)頭看向安靜的東道主,我問:“她上次來的心情和現(xiàn)在一樣嗎?”
林昭思考一下,搖頭:“不。她當(dāng)時跟在埃莉諾身后,直到我認出她前都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我差點以為我看錯了?!?
不發(fā)一言的歲思何。我試著想象,浮現(xiàn)的卻是八歲那年下著雨的公園。
太久遠,甚至一度被我視作她成長的證明。
我不由繼續(xù)確認:“她當(dāng)時找你們問的什么?”
落到我身上的目光瞬間緘默。
她沉吟著,給出的回答依舊含糊不清。
“就,戀愛煩惱……”停頓一下,她反問我,“這一周你們沒聊過這個話題嗎?要不等過幾天再看看?!?
不知道她們到底在遮掩什么,又指望我和失憶的人能聊出什么。
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我點頭:“行。”
再度邁開腳步,林昭帶我繞過葡萄田,到了山坡后。小平原上一棟圓形的玻璃建筑,像是溫室。
走進去的空間比外面看著大,也可能是因為原本的植物都被搬走大半,只剩下景觀效果較好的盆栽。
而墻體上掛滿了照片。
“攝影師,思何說你有在辦展,對這個布景有什么建議不?”林昭抱著手站在門邊,語氣無奈起來,“就討論策劃那會你也看見了,貝蒂與我們設(shè)計師的審美觀并不共通。”
那個沒日沒夜籌辦又臨門一腳拋棄的展會嗎?
只想一秒就拋之腦后,我走進幾步,打量起現(xiàn)在的布置。
確實有能改進的地方。
與林昭稍微討論過就開始調(diào)整布景,中途有個電話將她喊走了。而我不知不覺沉入熟悉的工作,將剩下的時間都花在了這里。
獨自從玻璃房出來,已經(jīng)日落西山。
霞色大片灑在山坡上,色調(diào)陡變,我皺起眉,試著靠自己回到出發(fā)點——很快就在十分鐘第三次回到玻璃房時,接受了迷路的現(xiàn)實。
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喊人時,視野里出現(xiàn)一個移動的小點。
從山坡最頂上朝我揮動手臂的人,因為背光,完全看不清臉。
而多盯兩秒,就能輕易知曉來人的身份。
“昔啊——”熟悉的呼喊隔著好遠傳來,和動作都有了幾秒偏差。
或許是被她大開大合的動作感染,或許是忙碌一天腦袋不清晰,我居然也朝她舉起手,大喊起來:“歲思何——”
一溜煙奔到我身前的人,臉上泛著紅暈,因為奔跑還有些氣喘。停下腳步,她彎起眼,用力點了點頭:“到!”
到什么啊,又不是軍訓(xùn)。
下意識質(zhì)疑起這個情景,但嘴角還是沒忍住彎起。
我輕咳一聲,問她怎么來了。
“我聽小簡說了,你今天都在忙工作?!边@樣說著,她拉過我的手,“辛苦你了,讓我?guī)銋⒂^一下吧!本導(dǎo)游今天可謂廣受好評——”
其實也逛過大部分了。
可好像是遷就她的次數(shù)太多,不小心養(yǎng)成了被她拉住就配合的習(xí)慣。
什么也沒能說出口,我任由她帶著,左拐右拐地走過一條條小道,看著影子由長到短又由短到長地變換好幾次。
走馬觀花,她邊走邊講,確實是將酒莊介紹得很風(fēng)趣。
終于在最后目的地停下時,一抬頭是排排籬架鋪展開的葡萄田。
自然而然想起我在幾個小時前還對著走在其間的思何舉起相機。
當(dāng)時不是沒有注意到我們嗎?
我訝異地睜大眼,思何轉(zhuǎn)身朝我攤開手,有讀心術(shù)般開口:“我可看見你的鏡頭了,怎么天天都在偷拍我?給我看看就原諒你?!?
雖然在最開始那天藏了藏相機,可后面有幾次沒來得及洗出來,又被問得頻繁,我就試著自己按著給她看,也不怕被看見舊照片。
沒多想,我對著她調(diào)出相冊。
“嗯?這是?”
擋著我視線的腦袋一歪,有些意外。
從縫隙里看見屏幕上的照片,我瞬間收回手。
糟糕,完全忘記下午在調(diào)整照片墻時,翻到之前的照片選參考圖。而忙完后,我又順手翻看了幾張。
此刻屏幕上的,好巧不巧就是歲思何從前的照片。
不幸之中的萬幸大概是,這只是一張隨手一拍,斜斜拍到她的半個腦袋,臉則完全被亂飛的發(fā)絲擋住了。
呼出一口氣,耳邊再次傳來追問聲:“你的那個朋友?”
天邊,太陽已經(jīng)徹底落下,光線昏暗下,她的表情隱沒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總覺得語氣聽上去沒有剛剛那么開心?
我遲疑著,嗯了一聲,把相機關(guā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