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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是風景照,偶爾夾雜著幾張我偷拍的、她在秋千上或是在亭子里的身影。她看得認真,翻到自己照片時,停頓得會久一些。
“好神奇。”思何呢喃著,眼睛微微亮起。
不知道她看出來什么,我問:“怎么了?”
她朝我指出幾張照片,感嘆道:“能從照片看出攝影師的色彩。而我喜歡你的顏色。”
喜歡。
歲思何又在說些讓人誤會的話了。
耳根有些燙,我佯裝平靜地開口:“什么顏色?”
瞇起眼,她的手指在照片上空晃動幾下,忽然轉向我,左右擺了擺:“不告訴你——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一般來說,說不想知道,她就會忍不住主動坦白。
可還是鬼迷心竅,繼續問了下去:“什么事。”
她瞬間指向桌上的相機,相當歡快:“之后采風也帶上我吧?放心,就在圍墻里,我不跟你出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我點點頭,然后反問,“顏色?”
“先帶我三天當定金,我再告訴你。”說完,思何把頭轉回照片,哼起歌來,理直氣壯忽略了我的凝視。
看她那副耍賴的模樣,實在讓人懷疑她是否會真的遵守約定。所幸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她倒是很安分。
在莊園采風的話,思何幾乎和我如影隨形。看到感興趣的畫面,會索要相機學著拍幾張,但大部分時間,她只是安靜待在一邊。
這也是和失憶前不一樣的地方。
放在之前,她會帶著好奇,嘰嘰喳喳評價起鏡頭里的一切,一路都說個不停。
可現在的思何,好奇心也跟著新生,只看著就能滿足。
而對我來說,只要她在旁邊,說話與否的差別并不大。
就這樣融洽度過了三天,第四天,安分的額度就用盡了。
再次一大早被敲響房門,這次歲思何攤開手,掌心擺著一份周邊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位置。
一進門,她就相當積極地解釋了起來。
“昔啊,我研究了幾天,手機掉到這幾個地方的幾率很大。”她指著地圖,語氣誠懇,“你出去采風的時候,能不能順便看看?當然,不行也沒關系!“
哪里來的地圖?怎么研究的?順便在哪里?
大腦條件反射地揪出諸多疑點,可嘴巴只是一開一合,一個問題沒問地答應了。
得到回答,她居然沒有想繼續說什么,反而是把地圖一塞就打算跑。
但是沒讓她得逞,我喊住她:“思何。”
緩慢轉頭,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眼睛骨碌碌地轉,就是不敢看我:“昔啊,怎么啦?離采風的時間還早吧?”
我揚了揚手里的地圖:“‘定金’收完了,回答?”
歲思何眨眨眼,似乎沒想到我會揪著這個不放,臉頰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支支吾吾半天,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 月白色。 ”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我不由追問:“實話?”
“當然是實話!”她好像被我的懷疑刺痛了,聲音都高了幾分,但很快又心虛地低下去,“只是…… 總覺得你的照片,不是第一次給我這種感覺。這樣好像對你不太好,所以不敢說。 ”
從來不知道她對我的照片還有這樣的感受。
我忍不住確認:“忘記的那個朋友?”
她飛快地點點頭,又馬上擺手解釋:“你放心!我知道攝影師不太喜歡被說作品風格一樣,我也覺得你們還是不太一樣的!”
這算是記憶在恢復嗎?
我還想追問更多細節,她已經一溜煙跑到了門口,還不忘回頭沖我喊:“哎呀,記憶的事情有進展我會告訴你!你別擔心!”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之后的幾天,也確實加入了林區采風的活動。
只是現實再次殘忍地戰勝了理想,那幾個地方都只是郁郁蔥蔥的自然風光。
雖然沒能找到手機,但照片倒是拍了不少。
去過最后一個點也無功而返的那天,給思何看了這幾次拍的照。
“拍的真好!”幾天如一日的她坐在秋千上,看著屏幕,感慨里聽不出一點失落。
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我忽然有些好奇。
我獨自采風時,她一直在這等著嗎?
這樣想著,我注意到今天她腿邊的草地上放著一個筆記本。
似乎聽醫生提起過,適當記錄有助于記憶恢復。
自從上次的“顏色”事件后,思何對記憶恢復的進度閉口不談,連日常聯想都說的少了。
正想因此切入發問,她從秋千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