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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競詮朝這邊走過來,在他身旁蹲下,大手一伸,拍在小白的屁股上。
小白見到他,也沒了剛才那股氣勢,四爪一攤,露出肚皮,任他揉。
湯遇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
——這人到底哪來的狗緣?不過每次回來隨手摸兩下,這狗就這么諂媚了!?
“你們準備去吃飯嗎?”周競詮似乎注意力不在狗身上,拍的力道越來越敷衍。
湯遇摸著小白的頭,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大概剛收工,洗了把臉,額前的頭發支棱著,還能聞到水汽和香皂的味道。
“你別管……”湯遇繼續摸著小白的頭,男人的手卻順著狗屁股滑上來,也來撫摸狗頭。兩人的手不期而遇,一大一小,一寬一窄,男人的小拇指似無意,又似有意,借著摸狗的由頭,一下一下蹭過他的手背。
而那根無名指上的銀色戒圈在此刻突然顯形,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湯遇的手上。
——他觸電般收回手!
“……”
“周競詮。”
“怎么?”
他定定地盯著那枚戒指,不留情面地說:“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這樣摸一個男人的手嗎?”
第58章 久仰大名
經過幾日的休息,湯遇重新復工。
聽說周競詮的個人戲份進展順利,岳夫亓對他贊不絕口。而他的前期戲份主要集中在與渡邊的對手戲這邊,開拍之初,這部分已經拍了不少了,于是,他再次回到與周競詮的對手戲之中——
因為阿孝的到來,林君慈被這個年輕的馬夫吸引,某種原本壓抑已久的東西慢慢蘇醒了。
婚期一天天逼近,他與松野惠里仍維持著每周一次的見面:騎馬、喝茶、插花……同一時間內,他與阿孝之間的目光、呼吸、觸碰,正在悄無聲息地醞釀出一種巨大的引力。
終于在松野惠里來訪后的某個夜晚,他們在后院馬廄里,第一次發生了實質性關系。
可好景不長,幾日后,林君慈外出歸家,卻發現院中氣氛凝重。父親坐在廊下,面色陰冷,前院的仆人則將阿孝摁在了地上。
——有仆人指認,阿孝偷了松野小姐手包里的首飾和金表,并將贓物藏在馬廄的雜物箱底。林父并未將他交由警廳處理,而是選擇私下處置。
“父親!這是何意?阿孝他……他怎會偷松野小姐的首飾?”林君慈上前一步,護在阿孝身前,想替他擋下即將落下的鞭子。
“證據確鑿。金表和首飾都在馬廄找到,他還能怎么狡辯?偷主人東西,該如何懲罰,你比我更清楚。剩下的二十下——由你來。”林父將鞭子遞給兒子,語氣不容置喙。
“……”
林君慈看著那條已沾滿鮮血的鞭子,撲上前去哀求:“父親,他——他絕不會——”
“動手!”林父推開他,厲聲喝道。
“……”林君慈低下頭。
“少爺,我——”地上的男人想要辯解,卻被他突然爆發的怒喝聲打斷:“賤奴!你還敢狡辯!還不肯承認自己犯了什么錯嗎?!”
林君慈心中清楚,現在要保阿孝一命,就必須讓他承認錯誤,不管有沒有偷東西,這個虧都要認下來。
他顫抖著接過鞭子父親手里的鞭子,握緊了,揚起手——
“cut——!”
“換機位,補一下細節——來,給演員補妝。”岳夫亓摘下監聽耳機,聲音里全是滿意。
湯遇將手里的道具鞭子交給一旁的助理,閉上眼,讓化妝師替他補妝、擦汗。
這樣的戲,需要極大地調動情緒,他一時很難抽離出來,呼吸尚且不穩,唇瓣還在顫抖,好在現場有老前輩曾良坐鎮,對方一句輕松的玩笑,替他撬開了情緒的縫隙,“小湯,你剛才那一嗓子,真是——海對面的人都能聽見了。”曾良朝他豎起大拇指,笑瞇瞇地,全然不見片場剛才那位威嚴的林父。
湯遇扯出一絲笑容,算作回應。
而地上那個人依舊維持著跪姿,一動不動。攝像組還在調機位,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離位,否則容易穿幫。
男人維持著武士跪姿,雙手撐膝,背肌緊繃,頭垂得很低。背上那幾道特效化妝出的鞭痕,十分觸目驚心。
湯遇就站在他的身后,表面上與曾良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可他的注意力始終沒落在對話上。
最近,他有在刻意疏遠周競詮。除了必要的對戲,幾乎不再與對方多說一句話。早上同車去片場,他戴著耳機假裝睡覺,晚上收工一起回酒店,他看窗外的夜景,直到下車才會回頭。他總是躲在自己房間里,盡量減少與對方碰面的次數。
這樣他的心理負擔輕了很多,也不必一直譴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