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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他們又拍了一條中景,順利通過。接下來要拍的是林君慈在阿孝背上抽鞭子的戲。
岳夫亓指揮著機位調(diào)度,說這場可以借位,拍個遠景就行,結(jié)果周競詮說不用借位,他提議讓湯遇真抽兩下,好拍個近景。
岳夫亓感慨他的敬業(yè),說來兩下也不是不行,這樣效果肯定更好。
“那就來吧,湯遇,下手輕一點就成?!?
可當(dāng)鞭子真的握在手里,湯遇卻遲疑了。
他心里涌起一種莫名的抗拒——即使這是演戲,他也不想成為一個真正的施暴者。
正當(dāng)他想開口勸導(dǎo)演還是借位時,周競詮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下手?”
“……?”湯遇被他話的離譜程度逗笑了。
“不至于?!?
“我只是怕你承受不住而已。”
“那你來吧?!痹捔T,周競詮重新轉(zhuǎn)過身,將整個脊背坦然地露給他。
“湯遇,你行不行?不行就上替身。”岳夫亓從監(jiān)視器后探出頭來。
“……行!”
怎么不行?
“導(dǎo)演我準(zhǔn)備好了,開機吧?!?
“全場安靜——!”
“《osaka》九十六場第六鏡第一條——”
“action!”
鏡頭對準(zhǔn)的是周競詮的背部,湯遇只需要露出一只手、一截袖口、加之在正確位置落下鞭子即可。
湯遇也這么認為,便高高揚起了鞭子??删驮谥型荆氖謪s突然軟了,鞭子的力道卸了一半,落在背上的態(tài)勢肉眼可見的虛假,鏡頭里更是如此。
“cut!”
“湯遇,使點力氣啊,太軟了,重來!”
他們又重拍了幾次,次次不達標(biāo),湯遇根本下不去狠手,以至于周競詮白白挨了好幾十鞭子,雖說這鞭子是道具,空心的,但也是個皮鞭,甩在背上說不疼是假的。
就在他們要繼續(xù)磨下去的時候,岳夫亓忽然在鏡頭還開著的情況下,大喊一聲:“哎呦!”
全場一愣,所有人都循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岳夫亓從折疊椅上站起身,臉上浮現(xiàn)出驚喜之色,而他身后站了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你小子怎么來了?!”
岳夫亓轉(zhuǎn)身與那人緊緊握住了手,隨即他回頭朝眾人喊道:“先把機器停了——來,大家快看看,這是誰來探班了?”
男人擺擺手,略顯局促,帽檐壓得更低,似是不太習(xí)慣處于焦點的位置。
“小周,小周——快起來!”岳夫亓朝跪在地上的周競詮招手。
那位帶鴨舌帽的男人這才抬起頭來,望向他們這邊。
帽檐下的陰影被撥開,湯遇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居然是蔡照。
蔡照,近年來華語影壇最受矚目的短片導(dǎo)演,沒有之一。與商業(yè)長片不同,短片篇幅有限,敘事更凝練、表達更自由,也更依賴形式與意象。他憑借處女作《問明天》一舉奪下柏林國際電影節(jié)最佳短片獎,成為影展上的黑馬。短片受眾不及長片廣泛,但在電影愛好者當(dāng)中,蔡照這個名字也是人盡皆知的。
而湯遇知道這個人,是因為周競詮。
那年蔡照的獲獎新聞登上熱搜,湯遇便隨手點開了這條tag,他原本只是想隨便瞧一眼,當(dāng)時他剛下工,在車?yán)锍晕顼?,手機就支在保溫盒旁,直到頁面內(nèi)嵌著的視頻里閃過一張臉,他愣了幾秒,筷子便從手中滑落。
關(guān)于周競詮去當(dāng)演員這件事,湯遇當(dāng)時是特別驚訝的。他在網(wǎng)上搜遍了“周競詮”這個名字,能找到的唯一線索,也只有片尾那一行簡潔的演員表:周競詮飾我。
周競詮在片中是男主角,但這個男主角沒有名字,而是以“我”的形式代稱的。
后來,周競詮陸續(xù)參演了更多短片、獨立電影,甚至是一些風(fēng)格極端的cult片,憑那張極具性張力的帥臉,被影迷剪輯了許多電影片段上傳到內(nèi)地的視頻平臺,逐漸積累起一小批追隨者。再后來,隨著討論度提升,內(nèi)地的項目也開始主動找上他。
自此,湯遇便警惕了起來。他害怕與周競詮出現(xiàn)在同一場活動中,害怕媒體在他面前提及這個名字,這才有了那個“藝人禁忌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