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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辦公室在15樓的另一翼,幾十米的路程,他走得似乎格外緩慢,甚至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奇怪的是,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周圍變得昏暗,清晨時分明耀眼的太陽,此刻已經隱匿在厚重的云層里。
他的秘書小彭,顯然也沒料到光照的驟變,忙不迭地向前走了幾步,提前為計言錚打開了燈。
慘白的日光燈亮了起來,然而周圍的空氣依然冷冽,或許是因為感冒未愈,計言錚的身體依然對寒冷敏感。他坐到辦公桌前,壓抑住一陣寒戰,伸手去拿桌上秘書早已倒好的熱茶。手指觸及杯壁的一瞬,他被燙得猛的一縮。
就在這時,謝稚才滿臉淚水的面龐赫然出現在眼前。
自從休斯頓回來后的這一個月,計言錚總是被噩夢驚醒,無一例外,夢中總是有謝稚才。他站在五光十色的禮花中,笑著流淚。計言錚每次都想伸手觸碰他的臉,撫去他眼角的淚水,那個他從未見過如此哭泣的謝稚才,應該是站在演播臺上,把最好的笑容留給全世界的……
然而,每次當他伸手去觸摸那張臉時,總會因為掌心的刺痛而猛地驚醒。
他睜開雙眼,眼前不是花園婚禮,也沒有鮮花和歡笑,只有空蕩蕩的家,這個被謝稚才笑稱是“樣板間”的地方——一個月前,他正準備搬進來,他站在臥室,問計言錚,要不要和他結婚。
手是連著心的。
計言錚蜷起手掌,指甲深深抵進掌心。皮肉刺痛與胸腔鈍痛在體內形成閉環,如同用荊棘捆住即將炸裂的心。
一般都有用的,過去的一個月里,每一次如此,計言錚都能用這樣的方法,讓胸口的鈍痛平復一點。
怎么現在突然不行了。
他松開手,低頭看到血從指縫中滲出,卻分不出是來自手掌還是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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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在世暉大樓,還是結婚前計言錚來接走謝稚才……那時候雖是黃昏卻充滿希望,而現在燦爛的清晨卻是……
心痛痛嘟
第51章 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
深秋的傍晚,云履在霧色沉沉的山中亮起燈光,點綴出溫暖的人間氣息。程雋看了眼座鐘,吩咐道:“一會兒言錚來了,先把雪梨川貝那些燉的鷓鴣端上來。
何阿姨應聲:“小火正燉著,少爺一到就能直接盛出來,熱乎的,對脾肺都好。”
餐桌上的菜肴早已布置妥當,不消十分鐘,熟悉的黑色商務車便駛入云履的雕花大門。
計言錚步入屋內,徑直往主人餐廳去,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食物香氣,他輕笑道:“真好,一坐下就有吃的。
褪下薄呢大衣,里頭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高領羊毛衫,看起來今天難得閑暇不用工作。他挨著程雋坐下,瞥了眼外婆的神情,隨口一問:“怎么了,外婆?”
程雋嘆口氣:“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讓計言錚心中一緊。出門前他特意灌了小半杯威士忌,想借酒催出的血色。他最近不怎么開車,酒精攝入也愈發隨意。
可這點拙劣的偽裝,終究逃不過程雋的眼睛。她示意何阿姨將湯盅端上來,未再多言,只是看著計言錚,將整碗熱湯一口氣喝完。
熱湯下肚,暖意滲入四肢,計言錚微微出了一層汗。
程雋始終未動筷,見他放下湯勺,才緩緩開口:“你看稚才的視頻了嗎?”
計言錚一個愣怔,隨即反應過來。是這周五,謝稚才在節目上采訪本市兒童演講比賽的冠軍。
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上來就要反客為主,后來被謝稚才幽默又親和的化解了。節目的切片在短視頻平臺傳播火爆,謝稚才的帥氣臉龐和散發的兄長氣質都極致迷人,連他最后送給小女孩的牛奶糖——“我上新聞臺前都會吃一顆”——都在網上爆火。世暉也樂見旗下主持人受歡迎,趁勢大力推流。
計言錚點點頭:“當然。在榕港街上拉一個人估計都看過?!?
“嗯,我也是才刷到,挺有意思的?!背屉h語氣一轉:“他昨天來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