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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 字印記如毒蛇般盤踞在泛黃的信箋上,筆畫扭曲,透著一股陰鷙之氣。蘇墨卿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曹瑾——竟還沒死心!他雖已身陷流放之地,其殘余勢力卻還在,甚至精準地拿捏住她對父親的思念,設下這惡毒的圈套,意圖讓她心神大亂,自亂陣腳。
她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即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案前的銅香爐中。
火焰騰地升起,將信紙吞噬,黑色的灰燼在爐中打著旋兒,如同她此刻紛亂翻涌的心緒。曹瑾如今賊心不死,竟還想利用她來扳倒沈家,真是癡心妄想!
“小春,” 蘇墨卿定了定神,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微微發顫,“前日給我送那封‘家書’的人,你可還記得他的模樣?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標記?”
小春皺著眉仔細回想,半晌才道:“回姑娘,那人看著面生得很,說是剛從瓜洲鎮調來內務府當差的,說話帶著點江南口音。對了,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挺深的疤,像是被刀劃的,看著怪嚇人的。”
刀疤!蘇墨卿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影。曹瑾身邊有個心腹侍衛,名叫趙七,是曹瑾從死牢里救出來的亡命徒,為人兇狠狡詐,右手虎口處就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是早年與人斗毆時留下的。難道說,那個送信的,就是趙七喬裝改扮的?還是說,趙七也已潛入京城,在為曹瑾奔走?
她強自鎮定下來,不能慌,越是危急時刻,越要冷靜。
她轉身走到案前,取出一張素箋,研好墨,提筆在紙上畫了一枝墨蘭——與信箋上那枝如出一轍。
隨后,她用只有她和沈如瀾才懂的密語,在蘭葉間標注了“瑾”字印記、虎口帶疤的送信人,以及曹瑾余孽可能潛伏京城的推測。
這封信必須盡快送到沈如瀾手中,讓她早做防備。
然而,次日清晨,蘇墨卿剛起身,就接到了林瀟的稟報。
別院外忽然多了幾個生面孔的貨郎,有的挑著擔子賣雜貨,有的推著車賣糕點,終日在別院門口徘徊不去,眼神卻時不時往院內打量,形跡十分可疑。
林瀟暗中派人跟蹤探查,回來時面色凝重地向蘇墨卿稟報:“墨卿,我們被盯上了。這些人看著像是普通貨郎,實則身手不凡,走路落腳沉穩,腰間似乎還藏著兵刃,絕不是普通的市井眼線,倒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蘇墨卿臨窗而立,望著院外那幾個看似閑散的貨郎,指尖緊緊攥著窗欞。曹瑾的動作倒是快,剛送了信,就派人來監視她了。
看來,想通過尋常途徑送信給沈如瀾,已是不可能,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們察覺,不僅信送不出去,還可能打草驚蛇。
她沉吟片刻,忽然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林瀟道:“林姐姐,幫我準備些東西——一套最普通的丫鬟服飾,一桶煤油,還有些易燃的廢紙木屑?!?
林瀟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眼中露出擔憂之色:“墨卿,你這是要......”
“事到如今,只能冒險一試了?!碧K墨卿語氣堅定,“他們監視得嚴密,只有制造混亂,我才能趁機出去送信。放心,我自有分寸?!?
當夜,月黑風高。
約莫三更時分,別院的廚房突然冒出濃煙,緊接著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守夜的丫鬟大聲呼喊,院內頓時亂作一團。
林瀟帶著下人一邊呼救,一邊奮力撲火,附近的鄰居也被驚動,紛紛提著水桶趕來幫忙。
趁著火光與混亂,一個身形嬌小的“丫鬟”提著食盒,低著頭,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從別院后門悄悄溜了出去。
這“丫鬟”正是喬裝改扮的蘇墨卿——她卸了釵環,換上粗布衣裙,臉上抹了些灰,看著與普通丫鬟別無二致。食盒里表面放著幾塊糕點,底層卻用油紙小心翼翼地裹著那封密信。
她一路快步前行,不敢有絲毫停留,徑直往都察院張明遠方御史方向而去。如今事態緊急,唯有求助于他,才能盡快查清曹瑾余孽的陰謀。
都察院門口,門房見是個深夜來送點心的小丫鬟,頓時面露不耐,揮著手就要驅趕:“去去去!都察院豈是你隨便能進的?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蘇墨卿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門房手中。那是一枚羊脂玉佩,上面刻著 “清風” 二字,是她當年幫助張明遠御史洗脫冤屈后,贈予她的。
“勞煩公公將此物交予張大人,” 蘇墨卿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就說蘇墨卿求見,有要事相商,關乎朝廷安危,還請張大人務必一見。”
門房見那玉佩質地精良,不似凡物,又聽她言辭懇切,不像是說謊,便遲疑著接過玉佩,轉身進了院內。
不多時,門房匆匆出來,對蘇墨卿道:“張大人讓你進去,跟我來。”
蘇墨卿跟著門房穿過幾條僻靜的回廊,被引至一處簡陋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