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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張明遠(yuǎn)正坐在桌前等候，他身著便服，面色凝重。見到蘇墨卿，他先是一驚，隨即起身上前，語氣中滿是擔(dān)憂：“墨卿？你怎會在此？還是這般打扮？可是宮中或沈家出了什么事？”

蘇墨卿連忙躬身行禮，隨后將食盒底層的密信取出，遞到他手中，又將曹瑾余孽偽造家書、派人監(jiān)視別院，以及自己發(fā)現(xiàn)信中“瑾”字印記、懷疑曹瑾已潛入京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細(xì)細(xì)道來。

張明遠(yuǎn)越聽神色越凝重，他握著密信的手微微收緊，眉頭緊鎖：“曹瑾流放途中看管嚴(yán)密，怎會逃脫？他的舊部當(dāng)年雖有不少逃散，但大多藏匿在江南一帶，如今竟敢潛入京城，其圖謀必定不小。若真讓他們得逞，不僅沈家危在旦夕，恐怕還會牽扯出更多朝廷官員，釀成大禍。”

他沉吟片刻，目光變得堅定：“此事不宜聲張，一旦打草驚蛇，反而會讓曹瑾狗急跳墻。本官會暗中調(diào)動人手，查探曹瑾及其余孽的蹤跡。你近日務(wù)必深居簡出，切勿再冒險行事，若有任何異動，立即讓林瀟派人給我送信。”

蘇墨卿連忙謝過：“多謝張大人相助，墨卿感激不盡。”

“這是我應(yīng)該回報的，不必多禮。” 張明遠(yuǎn)擺了擺手，“夜深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讓人送你回去，路上務(wù)必小心。”

就在蘇墨卿冒險出府送信的同時，千里之外的揚州沈府，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時已是深夜，沈如瀾正在書房處理鹽務(wù)賬目，忽然聽到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微弱的呼救聲。

沈福前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那人見到沈如瀾，便踉蹌著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沈少爺救命！小人趙七，曾是曹瑾的侍衛(wèi)，如今愿棄暗投明，求沈少爺給條生路！”

沈如瀾眸光一凜，心中警鈴大作。趙七？曹瑾的貼身侍衛(wèi)？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揚州，還向自己求救？這里面必定有詐。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之人，沉聲道：“趙七？你主子曹瑾不是早已被流放了嗎？你不在他身邊伺候，跑到揚州來，所為何事？莫不是你主子派你來試探我，或是想設(shè)下什么圈套？”

趙七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血污的臉，虎口處那道猙獰的刀疤赫然在目，與蘇墨卿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聲音虛弱卻急切：“沈少爺明鑒！曹瑾在流放途中買通押送官差，已然逃脫，如今早已潛入京城！他命小人來揚州給您傳信，說他已在宮中布下眼線，欲構(gòu)陷蘇墨卿姑娘通敵叛國，借此扳倒沈家，報當(dāng)年被流放之仇。但小人......”

他忽然扯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還在汩汩滲出，看著觸目驚心：“曹瑾疑心小人早已暗中投靠沈家，派了心腹來滅口。小人拼死殺出重圍，一路逃到揚州，只求沈少爺收留，給小人一條生路！小人愿意將曹瑾的陰謀和盤托出，助沈少爺化解危機！”

沈如瀾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心中依舊充滿疑慮。曹瑾生性多疑，趙七既是他的心腹，怎會輕易背叛？這傷口，說不定也是苦肉計。

“我憑什么信你？” 沈如瀾語氣淡漠，“空口無憑，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趙七像是早有準(zhǔn)備，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雙手奉上：“這是曹瑾與宮中內(nèi)應(yīng)聯(lián)絡(luò)的信物，令牌上的‘瑾’字，是他的私印變體。他還說，三日后，他會與宮中內(nèi)應(yīng)在西山的慈云寺有密會，商議如何構(gòu)陷蘇姑娘。沈少爺若不信，可派人前去查證！”

沈如瀾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瑾”字印記——那筆畫走勢、刻痕深淺，竟與蘇墨卿密信中描述的 “瑾” 字印記如出一轍！看來，趙七所言，并非完全虛構(gòu)。

她凝視著令牌良久，忽然道：“沈福，帶他下去，找個僻靜的房間安置，再請大夫來為他療傷。嚴(yán)加看管，不許他隨意走動，也不許任何人與他接觸。”

“是，少爺。” 沈福應(yīng)聲上前，帶著趙七下去了。

待趙七離去，屏風(fēng)后忽然轉(zhuǎn)出一個身影，正是總鏢頭林震南。他對著沈如瀾道：“沈少爺，此人之言不可輕信。曹瑾狡猾多端，趙七身為他的貼身侍衛(wèi)，必定也是心思歹毒之輩。他突然來投，說不定是曹瑾設(shè)下的反間計，想讓我們自亂陣腳。”

“我知道。” 沈如瀾把玩著手中的令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但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這都是目前找到曹瑾的最好機會。曹瑾一日不除，墨卿在京中就一日不得安寧，沈家也始終面臨著威脅。”

她轉(zhuǎn)身走到案前，鋪開宣紙，研好濃墨，提起筆，連夜修書數(shù)封。

第一封給京中的蘇墨卿，告知她曹瑾已逃脫潛入京城的消息，讓她務(wù)必小心，切勿輕易外出；第二封給都察院的張明遠(yuǎn)御史，請他暗中派人監(jiān)視西山慈云寺，查證三日后的密會；第三封，則是給江寧巡撫的密函，詳述曹瑾的陰謀，請他調(diào)派兵力，協(xié)助抓捕曹瑾及其余孽。

寫完信，沈如瀾將信仔細(xì)封好，蓋上自己的私印，召來三名得力心腹，吩咐道：“這三封信，務(wù)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收件人手中，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擱，更不能讓外人察覺。若遇到阻攔，可亮明我的信物，必要時，可動用沈家在沿途的商號相助。”

“屬下遵命！” 三名心腹接過信件，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