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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沈如瀾一邊與劉總管周旋,一邊暗中打探京中的消息。
她發(fā)現(xiàn),劉總管之所以急于讓沈家出資修繕頤和園,是想借此機會討好皇帝,同時也想從中撈取好處。
而朝中的幾位大臣,也對沈家虎視眈眈,想借機拉攏或打壓。
沈如瀾深知,此事不能輕易答應(yīng),否則不僅會讓沈家陷入困境,還可能連累蘇墨卿。
她思來想去,最終決定以“沈家近日在南洋貿(mào)易中略有虧損,暫時無力承擔(dān)巨額銀兩”為由,婉拒了劉總管的要求,只答應(yīng)負責(zé)采辦西洋貨物,并愿意多繳納一成的賦稅,以表誠意。
劉總管雖不滿,但見沈如瀾態(tài)度堅決,且愿意多繳納賦稅,也不敢過分逼迫——沈家在江南的勢力龐大,若是逼急了,對他也沒有好處。
最終,兩人達成協(xié)議,簽訂了采辦西洋貨物的契約。
事情辦妥后,沈如瀾不敢耽擱,立刻準備返回揚州。
劉總管派人送來不少京中的特產(chǎn),讓他帶回揚州。
沈如瀾客氣地收下,卻并未多做停留,當(dāng)天便登上了返回揚州的官船。
官船行駛在運河上,沈如瀾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的景致漸漸變得熟悉,心中的歸心似箭愈發(fā)強烈。
她拿出蘇墨卿畫的荷花圖,輕輕展開,畫中的荷花依舊鮮活,仿佛能聞到淡淡的荷香。
她想起離開揚州時蘇墨卿的叮囑,想起她在亭中目送自己遠去的模樣,心中滿是期待——她終于可以回到她的身邊了。
不到十日,官船便抵達了揚州碼頭。
沈如瀾剛下船,就看到沈福帶著幾個家丁等候在岸邊,臉上滿是欣喜:“少爺,您可回來了!蘇姑娘得知您今日回來,一早就去廚房準備您喜歡吃的菜了!”
沈如瀾心中一暖,快步朝著沈府走去。剛走到沈府門口,就看到蘇墨卿站在廊下等候。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緞繡玉蘭紋襯衣,外罩月白色百蝶穿花比甲,烏云般的長發(fā)挽作小兩把頭,正中簪一支點翠珍珠扁方,鬢邊斜插一朵絨制的海棠花。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看到她回來,眼中立刻漾起盈盈光彩,似有星辰落入了春水。
“你回來了!”蘇墨卿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伸手想接過他手中的行李,卻被沈如瀾輕輕避開。他的動作讓蘇墨卿微微一怔。
而沈如瀾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股藏了許久的沖動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她不能再瞞下去了,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京中的周旋后,她更清楚,若想與她長久相伴,必須坦誠一切。
“墨卿,”沈如瀾的聲音有些發(fā)緊,她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卻很輕,“你隨我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蘇墨卿看著他嚴肅的神情,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她點了點頭,跟著沈如瀾走進了聽雪軒的書房。
沈如瀾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身時指尖竟有些控制不住地輕顫。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赴死般的決心,才緩緩開口:“墨卿,我……我并非男子,我是女兒身。”
“轟”的一聲,這句話似驚雷般在蘇墨卿腦海中炸開。她猛地抽回手,踉蹌著連退兩步,脊背撞上身后的紫檀木書架,震得幾冊《鹽法志》嘩啦啦滑落在地,她卻渾然不覺。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人——依舊是那身雨過天青杭綢長袍,依舊是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連鬢邊那縷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都一如往常。可那五個字卻像一把淬火的刀,將她兩年多來所有的認知劈得粉碎。
“你……你說什么?”蘇墨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卻在即將觸到對方胸前時猛地僵住,又觸電般縮回,“這不可能……你明明是沈少爺,是揚州城無人不知的鹽商沈家掌舵人,你怎么會……”
她的目光慌亂地掃過沈如瀾的喉間、下巴。這些往日被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竟如針般刺目。胸腔里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顛倒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