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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瀾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趙大人說笑了。沈家行事向來合規合法,與曹家只有商業競爭,并無私下勾連,想必不會被波及。至于大人,為官清正,深受百姓愛戴,朝廷自有明鑒,又何須擔憂?”
她這番話,看似安撫,實則是徹底撇清了與趙德賢的關系——既不承認與曹家有牽扯,也不接“互相照應”的話茬,讓趙德賢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趙德賢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卻也不敢再多說,只能訕訕地起身告辭:“既然沈少爺胸有成竹,那本官就不打擾了。日后若有需要,沈少爺盡管開口。”
看著趙德賢狼狽離去的背影,沈如瀾收起臉上的溫和,眼中恢復了冷冽——趙德賢的心思,她豈會不知?不過是想拉沈家下水罷了,這種時候,她怎會讓沈家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曹家倒臺的消息,也傳到了永盛鏢局。
林震南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手中拿著一張江南運輸線路圖,手指在圖上輕輕敲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爹,曹家倒了,他們之前控制的那些運輸線路,現在都成了真空地帶!”林瀟站在一旁,語氣激動,“尤其是從江寧到杭州的絲綢運輸線,還有從揚州到安慶的藥材運輸線,之前都是曹家的人在把控,現在沒人管了,咱們若是能接手,鏢局的生意至少能擴大一倍!”
林震南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贊許:“你說得對。曹家在江南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如今突然倒臺,留下的利益真空,誰能先抓住,誰就能在江南立足。咱們永盛鏢局與沈家關系密切,沈家在鹽市和商界的影響力,能給咱們提供不少幫助;而且咱們在江湖上的信譽,也比那些趁機作亂的小幫派強得多,這正是咱們擴張的好機會!”
他頓了頓,對林瀟道:“你立刻去準備——第一,派人去江寧、杭州、安慶等地,聯絡當地的商號,告訴他們永盛鏢局愿意接手運輸業務,價格比曹家之前低一成;第二,調派鏢局的精銳鏢師,去那些線路上巡邏,防止小幫派趁機搶生意;第三,去沈府一趟,告訴沈少爺咱們的計劃,請他幫忙在商界打個招呼,讓那些商號放心與咱們合作。”
“是!爹!我這就去辦!”林瀟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不到十日,永盛鏢局便順利接手了曹家之前控制的五條主要運輸線路,鏢師隊伍也從原來的五十人擴充到了一百人,成為江南地區勢力最強的鏢局之一。
林震南特意設宴感謝沈如瀾,席間,他端著酒杯,對沈如瀾道:“沈少爺,這次多虧了您的幫助,永盛鏢局才能有今日的規模。日后沈家若有任何需要,永盛鏢局必不推辭!”
沈如瀾笑著舉杯:“林總鏢頭客氣了。永盛鏢局能有今日,靠的是自身的實力和信譽。沈家與永盛鏢局是盟友,你好,我也好。”
兩人相視一笑,杯中酒一飲而盡——沈家與永盛鏢局的聯盟,在這一刻,更加牢固。
陰雨連綿的日子里,蘇家小院的靈堂早已撤去,只剩下院中的一棵老槐樹,葉子被雨水打濕,顯得格外蕭瑟。
蘇墨卿跪在父親的牌位前,點燃三炷香,看著牌位上“先父蘇文遠之位”的字樣,眼中再次泛起淚光。
今日,是她守孝期滿的日子。
守孝的三個月里,她閉門不出,每日除了祭拜父親,便是坐在畫案前畫畫,畫的大多是父親生前最愛的蘭竹,筆觸間滿是悲傷。
如今守孝期滿,她必須面對現實——父親留下的積蓄早已用盡,家徒四壁,她若想活下去,必須找一份生計。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墨香齋”的陳掌柜敲響了蘇家小院的門。
“蘇姑娘,節哀。”陳掌柜走進院子,看著消瘦的蘇墨卿,嘆了口氣,“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城南的李學士,曾在翰林院任職,如今致仕還鄉,想找一位精通書畫、性情沉靜的西席,教導他的孫輩啟蒙書畫。我想著你的畫藝和人品,便向李學士推薦了你。這李學士為人寬厚,給的束脩也豐厚,每月五十兩銀子,還包食宿,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蘇墨卿心中一動。
李學士她曾聽說過,是揚州有名的文人,為人正直,聲名遠揚。
能在他府中做西席,不僅工作清貴,收入穩定,還能遠離市井的流言蜚語,遠離沈府,遠離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人和事。
但她也知道,李學士的府邸在揚州城外的瓜洲鎮,距離揚州城有三十里路,若是去任職,她便要離開生活了多年的蘇家小院,至少暫時離開揚州城。
“陳掌柜,容我考慮幾日。”蘇墨卿輕聲道。
陳掌柜點了點頭:“好,我給你三天時間。不過蘇姑娘,這機會確實難得,你好好想想。”
接下來的三天,蘇墨卿反復思考——留在揚州城,她只能靠畫畫為生,可“墨香齋”的活計不穩定,還會時常聽到關于她和沈如瀾的流言;去瓜洲鎮做西席,雖然遠離家鄉,卻能有穩定的生活,還能專心教導書畫,遠離是非。
最終,她還是決定接受陳掌柜的推薦。
臨行前的夜晚,蘇墨卿坐在畫案前,看著桌上那張空白的宣紙,猶豫良久,還是提起筆,給沈如瀾寫了一封信。
她沒有寫太多,只是簡單地感謝他之前的多次相助,告知他自己將前往瓜洲鎮任職,望他多保重身體。
信中的語氣,平靜而疏離,仿佛兩人只是普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