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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曹瑾對這次的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后肯定會找機會報復;趙德賢貪婪無度,還會不斷向沈家索要好處;其他鹽商雖然暫時被安撫,但也虎視眈眈,一旦沈家出現破綻,就會立刻撲上來;還有漕幫、江西鹽法道等各方勢力,都需要小心應對。
她只是贏得了這場鹽引之爭,拿到了又一回合的喘息之機,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
沈如瀾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轉身回到賬桌前,拿起筆,在賬本上寫下“謹守本分,步步為營”六個字。
她知道,只有更加謹慎、更加努力,才能守護好沈家的家業,才能有機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寧靜。
就在這時,沈福走了進來,躬身道:“少爺,容嬤嬤已經把藥材送到蘇家了。蘇姑娘一開始不肯收,容嬤嬤說是老夫人的意思,她才勉強收下了。另外,蘇先生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轉,大夫說,有了那些滋補藥材,再加上細心調養,應該能慢慢恢復。”
沈如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嘴角微微上揚:“知道了。讓容嬤嬤多留意一下蘇家的情況,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再告訴我。”
“是!老奴明白!”沈福躬身應道,轉身退出了賬房。
賬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沈如瀾看著窗外的菊花,心中的疲憊漸漸消散了一些。
或許,這場漫長的爭斗中,也并非全是冰冷的算計,還有這樣一絲溫暖的牽掛,能支撐著她繼續走下去。
第9章 暗箭難防
深秋,揚州城飄起了第一場冷雨,細密的雨絲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也給這座繁華的鹽商之城蒙上了一層濕冷的陰霾。
曹府別院的客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地上散落著幾片青花瓷碎片,那是曹瑾剛剛摔碎的康熙年間官窯花瓶,價值連城的古董此刻卻成了他發泄怒火的工具。
曹瑾穿著一身暗紫色錦袍,頭發因煩躁而有些凌亂,雙眼布滿血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正對著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周師爺低吼:“沈如瀾!好一個沈如瀾!搶我周記鹽號,斷我鹽引的財路!他真當我曹瑾是軟柿子,任由他拿捏不成?我定要他身敗名裂,讓他嘗嘗從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周師爺嚇得大氣不敢喘,等曹瑾的怒火稍歇,才小心翼翼地躬身道:“公子息怒。沈家在揚州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府中護衛森嚴,沈如瀾本人也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明面上與他硬碰硬,恐怕討不到好處,反而會讓咱們陷入被動。”
“明面上不行,就來暗的!”曹瑾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沈如瀾不是總裝出一副清高自傲、不近女色的偽君子模樣嗎?我偏要撕破他的假面具!你去揚州城的‘瘦馬坊’,給我找最漂亮、最會勾人的女子,花多少錢都無所謂!再想辦法買通沈家的下人,把人悄悄送到他床上去,然后找幾個小報文人,把這‘風流韻事’寫得滿城風雨,讓他沈家成為揚州的笑柄!我看他還有沒有臉在鹽商圈子里立足!”
周師爺面露難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公子,此法恐怕難以奏效啊。沈家內宅規矩極嚴,沈老夫人治家甚嚴,下人們都不敢輕易犯錯;而且沈如瀾本人極為警惕,身邊的護衛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好手,尋常女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萬一事情敗露,沈家反撲起來,咱們不僅討不到好處,還會被沈如瀾抓住把柄,到時候連趙大人都未必能保得住咱們。”
“那你說怎么辦?!”曹瑾煩躁地打斷周師爺的話,一腳踢翻了身邊的椅子,“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沈如瀾在揚州鹽市一家獨大,讓他騎在咱們曹家頭上拉屎撒尿不成?”
周師爺被曹瑾的暴怒嚇得后退一步,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他壓低聲音,湊到曹瑾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公子,打蛇要打七寸。沈家最大的軟肋,就是人丁單薄——沈老夫人年事已高,沈如瀾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整個沈家的家業都靠他一人支撐。若是沈如瀾出了什么‘意外’,沈家群龍無首,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到時候揚州鹽市的肥肉,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
曹瑾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頭:“意外?沈家護衛森嚴,沈如瀾本人似乎也會些拳腳功夫,尋常的刺殺恐怕很難得手,還容易留下痕跡,被人查到咱們頭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周師爺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詭異的寒意,“小人早年在江湖上闖蕩時,聽聞過一種奇毒,名為‘相思斷腸散’。此毒無色無味,入水即化,服用后并不會立刻發作,而是會緩慢地侵蝕人的心肺,初期癥狀與風寒咳嗽相似,后期則會發展成類似癆病的模樣,咳嗽不止,日漸消瘦,最后咳血而亡。尋常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是中毒,只會以為是得了不治之癥。”
曹瑾聽得脊背發涼,卻又被這陰狠的計策勾起了貪婪與狠毒的欲望,他急切地問道:“此物……能弄到嗎?”
“需費些周折,但并非不可能。”周師爺點頭道,“這種毒極為罕見,只有西南邊境的少數苗寨能配制,價格極高,而且需要通過專門的渠道才能買到。另外,下毒之事需要極其可靠之人下手,絕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否則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