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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世璋拿起地形圖,手指在 “棲霞山古道” 的窄路處反復摩挲,心里快速盤算起來。混江龍這是既想賣人情,又想撇清關系,還得讓他出銀子打點山賊,算盤打得倒精。但眼下他沒別的選擇 —— 沈家的碼頭防備太嚴,漕運動手無望,只能從陸路下手。
“盯著鏢局、查消息的事,就交給你。” 潘世璋抬眼看向刀疤李,眼神冷得像冰,“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沈家鹽鏢的具體出發時間,還有林震南打算走哪條路。若是你查不清楚,或者走漏了消息,混江龍應該知道,我潘世璋在鹽運司也認識幾個人,漕幫私販私鹽的事,我要是捅出去……”
刀疤李渾身一僵,連忙躬身應道:“潘爺放心!小的保證查得明明白白,絕不讓消息走漏半分!就算是拼著跟表舅鬧翻,也得把鏢隊的動靜摸清楚!” 他知道潘世璋的手段,真要是把人逼急了,誰都沒好果子吃。
潘世璋滿意地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刀疤李面前:“這是定金,你先拿著。等你把消息送來,我再給你五十兩。至于棲霞山的山賊,你幫我傳個話給混江龍,讓他幫我牽個線 —— 只要事成,我額外給漕幫兩百兩‘茶水錢’,日后寶隆號的鹽船走黑水蕩,漕幫的‘過路費’也多一成。”
刀疤李看著銀票,眼睛亮了亮,卻沒敢立刻伸手去拿,只躬身道:“潘爺大氣!小的這就回去跟舵主回話,也立馬去查永盛鏢局的動靜!您放心,最多三天,小的一定把消息送過來!”
“去吧。” 潘世璋揮了揮手,“記住,這事只能你一個人辦,別讓其他漕幫的人知道。混江龍要是問起,就說我答應了他的條件,讓他安心等著拿‘茶水錢’。”
刀疤李應了聲 “是”,小心翼翼地把銀票揣進懷里,又捧著地形圖退了兩步,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推開樟木柜,消失在密室之外。
潘世璋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拿起桌上的地形圖,湊到油燈下仔細查看。昏黃的燈光將 “棲霞山古道” 幾個字照得發亮,像一條通往獵物陷阱的路。他從懷里掏出另一張紙,是皖南商戶與沈家簽訂的鹽鏢契約副本,上面明明白白寫著 “延誤一日,賠償三倍鏢銀”。
“沈如瀾,” 潘世璋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狠光,“這次有漕幫遞消息,有山賊動手,我看你還怎么護著這批鹽。等你賠光了銀子,丟盡了名聲,揚州鹽商的頭把交椅,就該輪到我潘世璋坐了!”
與揚州城內的暗流涌動不同,蓮花巷的蘇家小院,透著一股難得的寧靜。
蘇墨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整理著她的畫具。
石桌上擺著幾支畫筆、一方硯臺和一些顏料。
屋內傳來蘇文遠的咳嗽聲,比往日輕了許多。
自從蘇墨卿用沈家預付的潤筆請了揚州最好的大夫,又抓了上等的藥材后,蘇文遠的病情漸漸有了好轉,不僅咳嗽減輕了,精神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偶爾還能靠在床頭看書。
“卿兒。”蘇文遠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幾分虛弱,卻比往日有力。
蘇墨卿連忙放下手中的畫筆,快步走進屋內:“爹,您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蘇文遠靠在床頭,點點頭。
蘇墨卿拿起桌上的茶杯,遞到父親手中。
蘇文遠喝了一口水,看著女兒,忽然問道:“卿兒,你近日時常外出,而且每次回來都帶著畫具,可是尋到了什么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