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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肯罷休:“請錢侍郎直言,范評不是擔不起事的人。”
他怒喝道:“范駙馬想怎么管?以你區(qū)區(qū)御史之力就能扭轉乾坤么,如今只是一個齊思,再鬧下去, 遭難的就不止她一人了!”
我驚懼萬分:“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不肯再說, 我恍然想起襄州刺史要我觀刑一事, 質問他:“他們要燒死齊思?!”
錢侍郎復又嘆氣:“豈止如此,若范駙馬去了,便再也摘不干凈了,聽我一句勸,在院中呆著,等到回京,駙馬還是駙馬,身份顯赫,何必要趟這渾水。”
我不肯聽勸,拂袖快步奔向刑場,錢侍郎叫我不急,狠狠捶腿追了上來。
時近午時,烈日凌空,我趕赴刑場,便見烏泱泱一群人,行刑臺上堆滿干柴,齊思口中塞著布團,被綁縛在十字木架上,臺下有十數名手持火把的衙吏。
而北面看臺上,襄州刺史端坐,自人群中望見我,深深笑了。
我氣上心頭,欲上臺去將齊思搶下來,卻被衙吏阻攔,不得近前。
時圍觀百姓一片愁容,目光望向我,卻又飽含怨憤,我在臺下對上齊思的目光,只得到一雙冰涼似喊刀劍的眼睛。
她嗚嗚說不出話,雙手攥拳,用力掙扎著,似乎要將我,將那些官吏悉數撕成碎片。
我無法,只得繞過人群沖上看臺,質問刺史:“你這是做什么,草菅人命,那條律法上寫的!?”
刺史向我躬身一拜,道:“駙馬乃千金之體,皇親國戚,我等為官,需敬畏天子,才可使國祚永存。”
我凝眉更深,不明白他其中意思,只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錯,竟要動用火刑。”
刺史一笑,轉身面向刑臺,向一方拱手以示尊敬,才對臺下百姓道:“天子寬厚,遣重臣濟百姓,是視萬民如子,豈料此女子竟敢妖言惑眾,蠱惑圣使,更于夜中自除其衣,勾引駙馬,駙馬為天子之婿,公主之夫,豈能為如此無恥之女子玷污?”
我駭然望他,上前欲阻止他胡言亂語,卻被不知何時跟上的錢侍郎一把抓住手腕,將我拉至一旁,示意我別再多言。
我正欲再說,刺史忽然抬高音調:“范駙馬!此女是否夜入你屋中?”
我怒道:“沒有!”
刺史一笑,拉上來十來個仆從婢女,同樣詢問她們齊思是否有獻身之行。
那十幾個人皆點頭承認,又一人道:“駙馬不讓我們說,怕壞了那娘子的名聲。”
刺史回身,沖我拜禮:“范駙馬果然仁心,連這無恥的女子亦能容忍,可見天子之幸!”
他極力捧高我,令我無法辯解,齊思究竟有沒有進過我的房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搬出天子,搬出所謂的皇室尊嚴,來為齊思定罪。
我不由道:“即使如此,她也罪不至死,既然刺史說我仁心,放了她又如何?”
刺史搖一搖頭,故作為難:“雖駙馬不計較,但此等女子留于世間,若引人爭相效仿,該如何,更何況,據我調查,此女竟然勾結刁民,欲搗毀襄州重建大計,以妖言游說災民,讓他們?yōu)橐患核接迷p官吏主事,若是不給足口糧印錢,便要停工,延誤賑災重建此等大事,豈可輕易放過?”
我不由氣急,為他顛倒黑白之行憤怒不已,喝道:“一派胡言!若不是官吏克扣,富商勾結,豈會有怠工之行出現?!”
“駙馬這是承認有這一回事了?”刺史幽幽向我望來來。
我啞然說不出話來,他這是挖好了坑,特意等到現在讓我跳進去,我不由望一眼齊思,見她亦怒視刺史,那目光凌厲,讓我更加驚駭。
難怪消息傳不出去,難怪數年無人敢管,說明他一早就知道齊思要來找我,也做好了拉我下水的準備。
我怒視刺史,道:“倘若我偏要以駙馬之位,要你放人呢?”
刺史一副惶恐面色,向我拜禮:“駙馬尊貴,但終究并無實權,若要包庇,恐將來天子跟前,不好交代呀。”
他在威脅我,我不由握緊了拳,身軀漸漸變得僵硬,轉首去看錢侍郎,卻被他避開目光,我便明白過來,即使我說出真相,也不會有人為我作證。
默然片刻,我平復心情,向刺史拜禮,他惶恐不受,面上卻并無尊敬,我道:“還請刺史饒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