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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所謂與林重青不謀而合……更是荒謬！他沉淪歸墟，為復(fù)仇執(zhí)念所困，可你站在這里，指責(zé)凌家屠戮百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投靠的屠仙陵，正在把整個九州變成歸墟？你效忠的林重青，殺的人比凌家多出百倍千倍？你口中替天行道的正義，怎么到了他們那里，就看不見了？你道貌岸然地為自己套上審時度勢，為宗門謀出路的外衣，你比他，更可悲，也更……令人不齒。”

“而你，林重青，你以歸墟為力，掀起浩劫，屠戮蒼生，口口聲聲打破舊秩序，可你所謂的新秩序，不過是歸墟死氣籠罩下，萬物凋零，眾生皆為傀儡的死寂世界，你非是打破枷鎖，你只是……將自己曾遭受的痛苦與絕望，加倍施加于他人，在毀滅中尋找一絲扭曲的快慰與存在感，你的道，始于痛苦，陷于偏執(zhí)，終于……徹底的瘋狂與虛無。”

最后，宴寒舟目光掃過萬相門魔頭等一眾投敵者，眼神中的漠然達(dá)到了頂點(diǎn)。

“至于你們……蠅營狗茍，見利忘義，為求茍活或些許力量，不惜出賣同道，戕害無辜，你們口中的明智之舉，順應(yīng)天道，不過是怯懦與貪婪最卑劣的遮羞布，你們的存在，便是對這道字最大的玷污。”

“住口！”云蒼真人臉上的平靜終于被打破，“凌霄！你以為你是誰？！輪回千年，修為盡失，也敢在此大放厥詞教訓(xùn)于我？！你以為，你還是千年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尊嗎？！”

“我從未高高在上。”宴寒舟平靜地打斷他，踏前一步，驚鴻劍上，那內(nèi)斂的光華再次流轉(zhuǎn)，與九曜金光陣共鳴，一股更加磅礴的劍意升騰而起，“千年輪回，我失去很多，亦看清很多，但有些東西，從未改變。”

“凌家之罪，我凌霄身為凌家子弟，一肩擔(dān)之！此間了結(jié)后，自當(dāng)于天下人前陳明舊事，該當(dāng)何罪，絕無推諉！”

他劍指林重青，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天地：“但無論如何，此乃舊日之事，是非對錯自有天道人心裁決！絕不是你等今日背叛同道，戕害蒼生，顛覆九州的理由！”

說罷，手中驚鴻劍動，朝著林重青刺去。

幾乎在宴寒舟劍勢發(fā)動的同一剎那，林重青的狂笑與云蒼真人的冷哼交織響起，兩人身影同時化為虛影，挾帶著滔天死氣，悍然迎上！

“殺——！”

“誅滅叛逆！除魔衛(wèi)道！”

伴隨著刀劍的碰撞，壓抑已久的火山徹底爆發(fā)！

宴寒舟身后，各派長老弟子們目眥欲裂，齊聲怒吼，再也顧不得身上傷勢，將畢生修為毫無保留爆發(fā)。

各色法寶光華沖天而起，刀光劍影縱橫呼嘯，結(jié)成一道道決死的戰(zhàn)陣，如同潰堤的洪流，沖向?qū)γ媪种厍圜庀履撬缓坑縼淼乃罋饪艽筌姡约澳切┟婺开b獰的萬相門以及段家等叛徒！

而對面也爆發(fā)出震天的喊殺，死氣傀儡不知恐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迎面撞上，萬相門各施邪功，段家高手與其他投誠者，則紅著眼，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揮動兵刃。

一時間，觀星樓前這片有限的天地，化作最殘酷的戰(zhàn)場。

刀光劍影如同疾風(fēng)驟雨，法寶轟鳴連綿不絕，震得大地顫抖，觀星樓殘?jiān)顾?

怒吼，咆哮，慘叫，哀嚎，兵刃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籠罩整個戰(zhàn)場。

或許昨日還在把酒言歡的同門師兄弟，今日便兵刃相向，殺得雙眼血紅。

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正道盟友，因著各自立場與背后宗門的抉擇，此刻也不得不刀刃相見。

即便是素有舊怨者，在這你死我活的絕境中，也拋開了過往嫌隙，廝殺在一起。

沒有留情，沒有退路，唯有不死不休！

寧音趕到時，望著滿目瘡痍死傷慘重的一幕，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她茫然站在一處斷墻的陰影里，視線所及，昔日莊嚴(yán)肅穆的觀星樓已徹底淪為修羅屠場，曾經(jīng)高聳入云的觀星樓，如今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廢墟。

觀星樓上空，宴寒舟的身影與林重青難舍難分，每一次揮劍，驚鴻劍蕩都精準(zhǔn)地劈開林重青那撕天裂地的死氣。

林重青的攻擊越發(fā)癲狂，不計(jì)代價，將浩瀚死氣從四面八方無差別沖擊消耗著宴寒舟的護(hù)體劍光與陣法，他不在乎自身損耗，不在乎傀儡大軍的傷亡，甚至不在乎這都城的毀滅，眼中只有宴寒舟，只有將他徹底吞噬消滅的瘋狂執(zhí)念。

稍遠(yuǎn)處，玄城子手中玄天劍與云蒼真人打得難舍難分，他臉上沾滿血污，眼中是近乎燃燒生命的決絕。

玄城子手中玄天劍正與云蒼劍氣纏斗，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他眼中布滿血絲，每一劍都傾盡全力，試圖拖住云蒼，為宴寒舟減輕壓力，云蒼面色冷峻，身法如鬼魅，劍氣陰毒刁鉆，往往攻其必救，消耗著玄城子所剩不多的氣力。

觀星樓前，司鶴羽一手持劍，劍法依舊凌厲，卻已不見平日瀟灑，招式間多了幾分狠厲與搏命，身側(cè)師云昭臉色慘白如紙，唇邊血跡未干，顯然受傷不輕，但仍在咬牙堅(jiān)持，手中長劍化作無數(shù)劍影，與司鶴羽配合，勉強(qiáng)抵擋著數(shù)名萬相門高手的圍攻。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傷者的慘嚎與呻吟從四面八方傳來，撕心裂肺。

寧音看著眼前這一切，不由自主的想，小說中郕國滅國之禍，有牽扯到這么多人嗎？有將整個九州牽扯進(jìn)來嗎？有死這么多人嗎？

好像因?yàn)樽约旱拇嬖冢磺卸荚谕鼔牡姆较虬l(fā)展。

與此同時，宴寒舟揮劍蕩開一波死氣狂潮，身形微側(cè)，正欲反擊，林重青瞅準(zhǔn)一個間隙，蓄積的死氣洪流猛然對準(zhǔn)陣法中心轟去。

流轉(zhuǎn)的淡金色符文驟然一暗，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yīng)，一片蛛網(wǎng)般的灰色裂紋迅速在陣圖光膜上蔓延開來。

整個九曜金光陣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哀鳴，光芒瞬間黯淡。

宴寒舟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陣法的聯(lián)系被嚴(yán)重削弱。

“噗——！”宴寒舟終于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仙尊！”

“仙尊！”

遠(yuǎn)處，傳來玄城子等人驚怒交加的呼喊。

“凌霄，看來千年輪回，不僅讓你修為倒退，連反應(yīng)也遲鈍了！”林重青并沒有立刻追擊，反而稍稍收斂了周身沸騰的死氣，上下打量著氣息紊亂嘴角溢血的宴寒舟，“看看你這狼狽的樣子，當(dāng)年那個睥睨天下的凌霄仙尊，何曾如此狼狽過？”

宴寒舟以劍拄地，強(qiáng)行穩(wěn)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如劍，冷冷地盯著他，沒有言語。

“不過，沒關(guān)系。”林重青臉上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一個人，或許還不足以讓你徹底品嘗敗亡的滋味，所以，我給你帶來了一位老朋友，親自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林重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緩緩收攏，圍翻涌的粘稠死氣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開始向他掌心瘋狂匯聚。

死氣與歸墟本源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眉眼，衣袍，手中長劍，分明是千年前凌霄仙尊的模樣。

剎那間，一股如今萬古死寂的恐怖威壓，轟然席卷全場。

玄城子道長與云蒼對拼一劍后，借力后退半步，余光瞥見那身影，整個人如遭雷擊，面上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握劍之手微微顫抖。

林重青猛地抬手，指向宴寒舟，對著那具散發(fā)著恐怖死寂威壓的凌霄仙尊的尸身傀儡，厲聲喝道：“給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