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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2/4)
一直緊閉雙眼的“凌霄”尸身,在林重青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睜開雙眼。
眼眶之中,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唯有兩團深邃漆黑的漩渦,仿佛連t天地間最后的光線都能徹底吞噬,一股與宴寒舟劍意同宗同源,卻浸透了無盡死氣的恐怖劍氣,自那尸身手中的長劍彌漫開來。
瞬息間便出現(xiàn)在了宴寒舟的身前,劍氣所過之處,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皆悄無聲息湮滅。
面對如今已成為傀儡的尸身,宴寒舟眼底翻騰著的怒火,在這一刻,反而奇異般沉靜下來。
驚鴻劍在他手中發(fā)出一聲清越而悲憤的顫鳴,劍身光華流轉(zhuǎn),光芒內(nèi)斂到了極致,皆收束于那一點寒芒畢露的劍鋒之上。
“林重青……你,該死!”
宴寒舟怒吼出聲,不再保留,體內(nèi)殘存真元,盡數(shù)毫無保留注入驚鴻劍中!
劍身嗡鳴,一股了結(jié)一切的決絕劍意沖天而起,與傀儡尸身手中漆黑死寂的劍氣,在無數(shù)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無聲無息碰撞在了一處。
兩者接觸的剎那,黑白兩道劍氣轟然四散。
宴寒舟面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駭人,死死鎖定著對面那雙黑暗漩渦般的眼睛。
而那具傀儡尸身,依舊面無表情,死寂灰白,只是一個純粹執(zhí)行殺戮指令的傀儡,唯有指尖源源不斷涌出的劍氣,宣告著這具軀殼內(nèi)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時間,兩道身影在空中碰撞,又分離。
宴寒舟憑借對自己招式的熟悉,往往能預判到尸身傀儡的攻擊路數(shù),驚險避開或格擋,但尸身傀儡的力量源源不絕,毫無疲態(tài),且招式狠辣直接,摒棄所有花招,只求一擊致命,加上死氣的侵蝕,讓宴寒舟應(yīng)對得極為艱難。
“砰!”宴寒舟一個閃避稍慢,被劍氣邊緣掃中左肩,頓時血液飛濺,露出的皮肉上出現(xiàn)一道灰敗痕跡,體內(nèi)生機正被那死氣瘋狂侵蝕。
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驚鴻劍急揮,方將后續(xù)劍氣蕩開。
宴寒舟處境越發(fā)危急。
他不僅要應(yīng)對傀儡尸身那不知疲倦的進攻,還要分心抵御林重青的死氣襲擾,更要勉力維持腳下那光芒越發(fā)黯淡的陣法,多重壓力之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氣息也越發(fā)紊亂虛弱。
又一次激烈對拼后,宴寒舟被一道劍氣狠狠劈在胸口,盡管驚鴻劍及時格擋了大部分威力,他仍舊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觀星樓殘骸之上,煙塵彌漫。
“少主!”玄城子等人目眥欲裂,欲要救援,卻被各自對手死死纏住,只能發(fā)出絕望怒吼。
煙塵緩緩散去,宴寒舟半跪在地,胸前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見骨的灰敗劍痕橫亙,傷口處血肉模糊,鮮血不斷滲出,與死氣相互侵蝕。
他以驚鴻劍支撐著身體,才未倒下。
傀儡尸身懸浮于空,黑暗漩渦般的雙眼冷漠俯視著他,指尖再次有劍意凝聚,林重青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兩人呈合圍之勢朝他靠近。
宴寒舟緩緩抬起頭,臉上已無血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宴寒舟!接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伴隨著一聲驚呼,一道微光疾射而來,精準飛向宴寒舟。
宴寒舟幾乎是本能抬起沉重如鐵的手臂,凌空一抓,將那枚觸手溫涼的戒指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是滄溟戒。
剎那間,滄溟戒內(nèi)蘊藏的如江河般浩瀚的天地靈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瘋狂涌入他幾近干涸的經(jīng)脈與丹田!
這股靈氣洪流,瞬間給了他瀕臨崩潰的肉身與神魂以強有力的支撐,讓他原本搖搖欲墜的氣息,奇跡般穩(wěn)住。
握著手心冰冷的滄溟戒,一抹釋然與決斷,在他眼底深處掠過。
“驚鴻——!”
他低喝一聲,驚鴻劍發(fā)出一聲悲憤與決絕的劍鳴,劍身光華前所未有的熾烈,人劍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斬斷一切的璀璨流光,主動出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狠狠貫穿了那具傀儡尸身的胸膛!
“噗嗤!”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無盡的死氣與那璀璨劍光在尸身體內(nèi)瘋狂翻騰。
那具被祭煉千年的尸身傀儡,再也無法維持形態(tài),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的灰燼與光點,四下飄散。
那曾經(jīng)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然而,尸身崩碎時爆發(fā)出的最后一股反噬性的歸墟死氣,也如同回光返照般,重重轟擊在了力竭的宴寒舟胸口!
“呃——!”
宴寒舟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入遠處的觀星樓廢墟之中,激起大片塵土,他在瓦礫堆中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猛地發(fā)現(xiàn)周身經(jīng)脈傳來火燎般的劇痛,真氣運行滯澀,竟是連握緊手中長劍的力氣都已快要喪失。
寧音見狀,心急如焚,連忙飛奔過去,顧不得周遭危險,掌心毫不猶豫貼在他后背上,將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毫無保留送入他體內(nèi)。
感受到背后傳來的溫潤靈力,宴寒舟強忍著經(jīng)脈寸斷般的痛楚,艱難朝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林重青自天穹之上緩緩走了下來,周身死氣雖因傀儡被毀而略顯紊亂,卻依舊從容不迫。
他居高臨下,看著寧音那般不顧自身安危,滿眼關(guān)切地護在宴寒舟身前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滿是譏諷與自嘲的長嘆:“我的阿姐,愛上了屠殺全村的仇人。”
“阿寄,收手吧!”寧音目光直視著他,“你睜眼看看,看看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這般視人命如草芥,將九州拖入血海,與當年那些……與當年那些屠戮小林村凌家人,又有什么分別?!”
“分別?”
林重青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悲涼的弧度,“阿姐,這話,你說了太多遍,我早已聽得厭煩了,你明明知道的,我早就……回不了頭了,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只有走到黑,方才可能在那死局中,爭得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更何況——”
他話音一頓,目光輕蔑地掃過四周那些掙扎著的殘兵敗將,冷笑道:“更何況,如今的你們,傷的傷,殘的殘,靈力枯竭,陣法破碎,還有什么力量,能與我抗衡?”
話音剛落,周遭那些身受重創(chuàng)的長老、弟子們,仿佛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也不知是誰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吶喊,數(shù)道染血的身影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拖著殘破之軀,再度朝著林重青揮劍沖來!
“魔頭!受死!”
“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