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福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
“孔唯,我跟你說過改掉愛撒謊這個毛病。”
孔唯一聽更覺得難過,心里積壓的所有委屈都洪水開閘一瀉千里,收也收不住,幾乎是吼著:“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喜歡騙人,我偷東西,我是條狗!”
站臺的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孔唯被安德拽著往遠處走,停在一片空曠的區域,安德問他:“你突然之間跟我發什么瘋?許如稚跟你說什么了,是不是又提她眼睛受傷的事情了?我跟你說過這事跟你沒關系,那次是意外。”
“不是!”孔唯反駁道,抬頭的時候臉已經濕透,“我就是故意拿球砸她的,我就是想打她!她說我身上有味道,還不讓我喊你哥,她說只有她一個人可以這么叫你。”
孔唯喘著氣,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臉,眼淚還是源源不斷地流下來,“那天她又說我,說我身上很臭,說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玩,跟我搶那只書包,我不給,許如文就過來打我,他們把那只書包拿走了.......我生氣,我就想打他們,我就是故意把球砸過去的。”
安德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松開了,孔唯哭得發抖,抱著膝蓋顫顫著坐在路邊。他很久沒有再去回想那天的事情了,那天,他被許如文悶頭打了個耳光,一下把他打懵了,抓著書包的手本能地松了開來,回過神來的時候,許如文已經拿著那只書包要往湖里扔。他急得不行,抓起手邊的籃球就砸過去,沒想到正中許如稚的臉,鏡片碎了,他立刻就知曉這個事實,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但那只書包被他保住了。
孔唯把頭埋進膝蓋間,哭得聽不見周圍的一點聲音。那天他得到了兩記耳光,一記來自許如文,一記來自他媽。他媽哀求許鏡竹別趕他們走,當著他面扇了孔唯一巴掌,講他們母子倆多么困難,當初被騙,現在還欠著錢呢,又說孔唯還得讀書看病,但許鏡竹不為所動,拍了拍孔唯的腦袋說:“我女兒眼睛要是看不見,就把你的挖出來賠給她。”
黃小慧被他的話嚇壞了,拉著孔唯一塊跪下,求了半天,最后還是安捷出面才讓許鏡竹放過孔唯。但賠了一筆錢,幾乎把黃小慧的所有存款都賠了進去,還通知了孔唯的學校,總之他也沒法再在北京念書。
都是些不堪的回憶,孔唯想起來也只覺得后悔了。
孔唯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黑色的,沒有一點灰色地帶,走到哪里都沒有好事,兜兜轉轉還是會碰上許如稚,還是被他們當成狗。
他哭累了,也把眼睛哭紅了,耳朵恢復聽覺,四周一片寂靜,安德大概已經不耐煩地走了吧?孔唯想著,這樣挺好,他現在這副樣子,也不適合被安德看見。
可當他緩緩抬起頭來,卻看見那雙耐克鞋,純黑的,白色小標勾在鞋頭的位置,干干凈凈,深色牛仔褲垂在它的上方。他的世界還是黑色的嗎?孔唯燒紅著眼去看懸掛在上空的綠色月亮。
安德蹲下來,用大拇指指腹擦他的眼淚,每擦一下,孔唯就又流出眼淚,但安德不厭其煩,重復同樣的流程,一邊擦一邊說:“別哭,不要哭,他們不值得你哭。”
我知道,孔唯在心底回答,我只是沒辦法。哥哥,我也想像你一樣堅強,像你一樣從不輕易流淚,可我是那么脆弱,一碰就碎。
安德的手機亮了,是盧海平發來的消息,他沒再看,只是拿出紙巾擦孔唯額頭的汗,擦干,把他的頭發撥開,完完整整地露出那張稚嫩的臉。
“他們欺負你,為什么不反擊?”安德將他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罵你,你就罵回去,打你,你也可以打回去。”
“今天是你生日。”孔唯又想哭了,“我不想被趕走。”
前后沒有邏輯關聯的兩句話,安德卻聽懂了。他的手頓在孔唯的耳側,半晌過后拉著孔唯的胳膊,帶他往火鍋店的方向走。
“馬上,先別走,等著。”安德潦草掛掉盧海平的電話。
孔唯不情愿地跟著他,說道:“干什么,我不想吃飯了。”
安德停在路邊,檢查沒有車子經過才繼續領著孔唯朝前走,講話輕飄飄的:“不是吃飯。是去把事情解決。”
孔唯搞不懂安德要去解決什么事情,被他拽著走。他明明看上去也沒用多少力氣,孔唯卻怎么都掙不開,走到店門口時,安德回過頭來跟他說:“孔唯,不要怕,不要逃跑。”
宛如一部電影的結尾。
但卻是那一天高潮的開始。
推開玻璃門,也是在拉開帷幕,觀眾已經全神貫注,幾束目光一齊看過來,安德終于不再熱衷做局外人,只是依然那樣不費力氣。領著孔唯站定在桌前,目光向下,出口的話聽起來如此堅定:“道歉。”
心跳漏掉一個節拍,孔唯凝住視線看安德,又去看坐著的許如稚和于行舟——尷尬,但沒太當回事。許如稚盯著孔唯那雙紅眼睛問道:“孔唯是找你哭了嗎?”
安德不理她,重復道:“我讓你們道歉。”
“又沒怎么樣,安德哥,我們跟他鬧著玩呢!”于行舟吊兒郎當地拿起可樂,還沒碰到嘴,被安德抓過去猛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你他媽有病啊!”于行舟大叫著起身,周圍人紛紛側目,老板也往這兒走,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