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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二日早上, 林黛玉起來,天已經(jīng)亮了,一邊的床上微涼, 想她三哥已經(jīng)走了許久。
她是一點沒察覺, 可見昨兒晚上他是故意吵醒她的。這心思就挺不像高大威猛又正直老實的三哥的。
吃過早飯,林黛玉安排了一天的活動。
早上去庫房看看怎么收拾, 太陽最好的好時候給三哥做“合身”的衣裳,順便寫寫字,下午若是有空,就繼續(xù)收拾嫁妝。
從林家村回來,兩人的婚姻生活漸漸有了規(guī)律。
穆川在軍營住上三兩日,也要回來住上兩日:“前頭走了挺久,又是才接任的,等明年就是白天去,每月不過去軍營住上三五日就好。”
林黛玉也心疼他來回奔波操勞, 只是又舍不得, 為難到自己先笑了:“我總是想你回來的, 只是別太累。”
夫妻生活很是輕松, 家庭生活……林黛玉頭一次自己出門還挺尷尬的。
雖然三哥說了,不用特意去給公婆請安, 穆家沒這規(guī)矩, 他爹娘也遭不住這個,去請安大家一起別扭, 但林黛玉前頭十來年被管得非常嚴(yán)格,別說吃飯了,有時候連加減衣裳都不由自己。
所以頭一次自己出去,她還是去了公婆住的西院, 打算先說一聲。
當(dāng)然也不是沒有進步的,她穿了三哥給她做的男裝過去的。
誰知道一進西院,她公公婆婆兩個,也沒穿正經(jīng)衣服。
婆婆身著短襖,頭上就一根木簪子,身前還套著圍裙,這打扮就……上回去林家村,村里一多半成了親的女子都是這么穿的。
公公呢?也是一身土藍的粗布衣裳,手里的煙袋鍋子也換了,原先穆川給他做了個白玉的煙嘴兒,長桿子上頭還有鎏金的煙袋鍋子。
如今這個就是最簡單的木頭配黃銅,一點都不出彩。
林黛玉想笑又不敢笑,他們這是一家子都要喬裝打扮出行啊。
怪不得三哥不叫她每日晨昏定省,也沒讓她出門先請示公婆來著。
好在黃桂花是個徹底的外向型性格,她笑了兩聲道:“我去嘗嘗二道口的鹵煮火燒,你公公要去天橋底下看大戲。”
林黛玉扭捏一下:“我也沒什么事兒……想去書鋪看看。”
黃桂花又笑:“雖然換了衣裳,不過該帶的家丁婆子不能少,咱們雖然不生事兒,但若是真遇見不長眼的,也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林黛玉點頭:“我還帶了侯府的腰牌。”
婆媳兩個顯然已經(jīng)有了默契。因為知道自己別扭,所以當(dāng)著兒媳婦說話總是很謹(jǐn)慎的穆大壯這才找好借口:“京里新鮮玩意兒多,許多我都不曾見過。”
林黛玉笑了一聲:“我也不曾見過。”
既然都要走,黃桂花過來順勢挽住了林黛玉的胳膊,她把忠勇侯府周邊這一圈都已經(jīng)逛熟了。
書店嘛,就是在貢院跟順天府之間,黃桂花道:“咱們兩個走東側(cè)門近,你公公走后門方便。”
“春桃?guī)е稚粋€人在家?”林黛玉問道,她們出去,留小姑子一個人,也挺不好意思的。
黃桂花哪里看不明白,她笑道:“不管她,她原先被她婆婆一家打罵怕了,人多她反而不自在。”
說著她又壓低聲音:“她也出去的,只在咱們家門口這一片溜達,只是咱們先裝不知道,等她好了,再帶她一起。”
林黛玉也笑了,這日子怎么能不輕松呢?
當(dāng)然出了門,也沒人不長眼。
前頭有孔武有力的家丁開道,身邊有結(jié)實兇狠的婆子陪著,后頭還跟著三輛馬車,長眼睛都知道躲遠點。
林黛玉覺得好笑:“我如今竟然也成了紈绔。”
申婆子陪笑道:“若是想當(dāng)紈绔,不能跟將軍一起出來,京里沒人不知道他的。夫人要出門只管叫我們陪著便是。”
林黛玉笑了點頭,總歸被人真心實意的愛護都是舒服的。
司棋一大早就到了忠勇侯府,不僅是孫紹祖想叫她去,就連賈赦也叫人來問她:“可跟忠勇侯拉上關(guān)系了?”
那自然是沒有的。
一開始孫紹祖跟她家姑娘成親,發(fā)了帖子忠勇侯沒來,孫紹祖自己找了理由。
后來忠勇侯成親,并未給孫紹祖發(fā)帖子,孫紹祖又給自己找了理由。
可中秋節(jié)孫紹祖又送了節(jié)禮,忠勇侯府連個回帖都沒有,這下孫紹祖就沒法欺騙自己了。
司棋站在忠勇侯府的門房邊上,客客氣氣道:“我們家夫人是貴府夫人的表姐。這不中秋了,我們夫人吩咐我來給貴府夫人送些節(jié)禮,原先一處的時候,侯夫人就最愛這桂花蜜,這是今年桂花夏家新產(chǎn)的上等蜜,我們夫人叫特意叫我送來的。”
門房是得了吩咐的,將軍不搭理孫家,但這位是打著夫人的旗號,夫人雖然嫁進來也有一個月了,但還沒吩咐過門房誰見誰不見。
門房猶豫了一下,道:“您稍等,我差人進去問問。”
司棋松了口氣,坐在小板凳上,不免又要想自家姑爺。
說實在的,孫家跟賈家似的,也是表面上看著風(fēng)光,不然姑爺為何謀了這許多年的職位,人都快三十了,還是半點差事也無?
但孫家也有比賈家好的地方,至少姑爺還知道謀個差事。想想賈家的爺們兒……那也算爺?
司棋胡思亂想一會兒,聽見里頭有人說話,不多時,門房出來道:“夫人不在,您要么改日再來?”
司棋下意識便覺得這是糊弄她呢,怎么他們府上夫人出門,門房都不知道的嗎?
可真要問出來,就是得罪人。而且姑爺是一天比一天沒耐心,要是再拉不上關(guān)系……姑爺怕是要動手了。
她又能攔幾次?
司棋笑著起身:“那東西我便留下來了,我這就——”
司棋晃了兩下,直接栽倒在地,這么快回去也是不行的,那姑爺肯定知道忠勇侯府不打算跟孫家來往,送她來的車夫等人也都是孫家的人,她只能待在門房里。
不等門房過來扶她,司棋就撐著坐在了地上,笑道:“老毛病,歇會兒就好,大哥可有熱水?”
司棋原本就又急又怕,摔下去又疼得出了一身冷汗,門房里幾個人也不會去追究她真假,當(dāng)下司棋坐在那兒慢慢喝了兩杯熱水,勉強算是“緩過勁兒”來。
回去一路上司棋都在想怎么說,等孫紹祖,司棋連聲音都大了一點,顯得很是有自信的樣子。
“侯夫人出去了,我見了原先一起的丫鬟。喝了兩杯茶才叫我回來,東西放下了。”
孫紹祖嗯了一聲,又患得患失道:“這么直接上門的確是有些失禮。畢竟是忠勇侯府人,叫丫鬟去給她請安,的確是不太合適。”
司棋松了口氣,這次算是糊弄過去了。
到了中秋節(jié),穆川安排好軍營,準(zhǔn)備了好飯菜和月餅,另給士兵們都放了一天假,這才回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