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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上至皇帝, 下至林家村的村民,一個比一個高興,只除了一人——
新任的宛平縣令詹翊伯。
他臉上雖然有了笑, 卻全都是苦笑。
好好一個村子, 雖然轉成了忠勇伯的佃戶,但大小還是能有些稅的, 可皇帝免了他們三年的賦稅,那他的田稅怎么辦?怪不得人人都說京城兩個縣令是大坑。
只是他轉念又一想,反正他任期最多一年,前頭夏糧還是收了些的,后頭兩個更倒霉。
這么一想,這位詹縣令臉上的笑容也真摯了些。
“恭喜忠勇侯!”
送走皇帝一行人,林家村的村民喜氣洋洋在村長的帶領下過來給忠勇侯磕頭。
穆川笑著趕人:“行了,今兒在田里都守了一天,風吹著不冷嗎?明兒去祠堂, 有你們磕的。”
也有小機靈鬼說:“我今兒磕了難道我明兒不能磕?我就不能多沾沾喜氣?這可是侯爺受的頭幾個頭。”
還是穆川跳上馬, 又把林黛玉撈走了, 這才躲開圍追堵截要磕頭的村民們。
黃桂花跟穆大壯還有他二叔一家被留在了原地, 雖然有人調侃“娶了媳婦忘了娘”,但黃桂花是挺愛顯擺的一個人, 要是穆川真帶著她一起走, 她就要鬧了。
黃桂花笑得合不攏嘴,回應著村民們的恭喜:“咳, 怎么教的?還能怎么教?全靠他自己努力。”
升侯爵也是個光宗耀祖,而且前無古人的事情,才休息了沒幾天的林家村宗祠又被好好收拾一通,再次開祠堂了。
這次老村長倒是動作很熟練把族譜全遞給了穆川, 還故意笑道:“全村人加起來一年寫上去的東西,還沒你這半個月寫。我害怕,我寫侯爵手抖,你自己寫吧。”
看著穆川又把族譜遞給了他夫人,老村長滿意了,后頭再恭維恭維黃桂花,說兩句 :“快過年了,是該重新抄一本族譜了。”
沒有不成的。
過了兩日,林黛玉又問穆川:“咱們什么時候回去。這也……太嚇人了,咱們家門口的地,她們恨不得一天掃三回,生生要給掃下去兩寸去。”
穆川笑道:“明兒就走。”
林黛玉松了口氣,接著又問:“那咱們什么時候回來?”
穆川一腦門子的問號,林黛玉笑得很是開心:“娘說冬天這邊的雪比京城大,能把半個人埋進去,我沒見過。我還想吃烤羊肉。”
“那就等臘八再回來。”穆川想了想,道:“總歸下雪天是不好出門的,咱們下雪之前回來。”
林黛玉滿意了。
穆川他們回去的時候,幾乎整個村都來送了。
想也知道,穆川有自己的田地,有爵產,有宮里賞賜的,也有后來自己置辦的。
哪一處不是大片的良田?
他為什么要在林家村給陛下看他的農具?還不是為了給林家村也掙點功勞。
送走穆川一家子,村長跟幾個族老議事:“再立個牌坊。”
村口已經有個忠勇伯的牌坊,如今再豎一個忠勇侯的也不為過。
雖然穆家在林家村的大宅沒真的叫掃下去兩寸,但榮國府的地是真叫挖下去兩寸。
大觀園如今已經歸了內務府,又要改成供宗室貴女們回京的別院,那大門再開在榮國府就不合適了,自然是要修路的。
當然這園子已經不叫大觀園了,叫新合別院。
榮國府作為開國的四王八公,其實是有點超規格的,后來封的國公,宅邸基本都只有他們家一半大。
所以工部的人下手沒有絲毫心軟,完全是按照規格來的:大門主路四丈寬,兩邊巷道兩丈五。
這路總不能擴在新合別院里吧?那就只能擴在榮國府里了。
再說這本就是皇帝賞的宅院,皇帝都發話了,那就擴。
加上如今的排水基本全靠高低落差,所以除了扒了房子,就是把地挖下去半丈,然后修路。
成品嘛,比原來的地要低了兩寸。
從開挖的那一天起,賈母就躺在床上誒呦呦了。
王夫人雖然也想撒手不管,但她沒辦法,薛姨媽借居的小院正好在東北拐角處,按照工部給她們的圖紙,這院子最多能保留一道院墻。
而且因為內院墻跟外院墻規格不同,雖然說是院墻,但其實得另建一道。
非但如此,王熙鳳院子的最后一進也不能幸免,甚至連賈母院子里才蓋了沒幾年的大花廳,也得扒了。
經過這么一改建,榮國府整個就很奇葩了。
前頭半個沒動,西邊一窄條屋子,連著北邊也是一窄條屋子,中間隔著的則是被分出去的別院。
這還不算最難,畢竟賈家如今沒那么些人了,地方小也住得開,甚至王夫人都有點慶幸。
屋子也是要打理要保養的,還不如扒了能省些銀子。家具也能賣呢。
“我看她們怎么住。”邢夫人幸災樂禍的跟王善保家的嘲笑二房。
“珠兒媳婦是個寡婦,不能叫她住在臨街的位置,我那好兒媳年紀雖然不小,但按照輩分來,也是新媳婦,也不好住在后門臨街的地方。還有她妹妹一家三口,如今擠在奴仆群房里呢。除非二房把正屋收拾出來,再把院子隔開,勉強還能住。”
王善保家的也笑:“當初太太明明嫁的是襲爵的老爺,可卻被趕來這樣的犄角旮旯,如今輪到他們了。老太太那么好一個院子,如今擠了珠大媳婦,又擠了璉二奶奶,聽說老太太氣得都下不來床了。”
邢夫人笑了個痛快。
但王夫人肯嗎?她肯定不肯。
所以她先找了王熙鳳:“這邊住不下了,你們搬回大房吧。”
王熙鳳眼睛立即就瞪了起來,只是不等說話,平兒先跪了下來:“太太,我們奶奶正生病,如今天氣又冷了,如何挪動?太太發發善心,寬限些時日吧。”
王熙鳳如今就在賈母院子里住著,平兒哭聲一點沒掩飾,很快鴛鴦就過來了。
雖然賈家這情況,但鴛鴦畢竟跟王熙鳳更要好,她安慰道:“二奶奶好生歇著,老太太都沒說話呢。”
直接給王夫人鬧了個沒臉。
“如今真是一點規矩都不講了!”王夫人怏怏地走了。
但這事兒還沒完,表面上平兒留了王熙鳳,但暗地里賈母又要催促王夫人:“我年紀大了,經不得吵,家里那么些地方,怎么就住不開了?”
王夫人翻了個白眼,是啊,你一個人住了一個五進的大院子,你地方當然大了。
王夫人甚至下意識盤算起來,如果賈母死了,地方肯定就夠用。
只是現實是賈母還好好活著,所以趁晚上請安的機會,王夫人又當著邢夫人的面提了一次。
“畢竟叫你太太的,也該孝敬孝敬你們了。”
邢夫人嘴角都耷拉下來了,她一點沒客氣:“合著你用完了就丟?她嫁進來的時候,多能干一個人?被你用得病懨懨,還孝敬我?我不伺候她都是好的!你是怎么黑心成這樣的?她跟你一樣姓王,她還叫你姑媽呢!”
王夫人氣得都哆嗦了起來,邢夫人又道:“你起的頭,怎么又要往我頭上推?”
最后還是賈母發話:“你們是要氣死我不成!”
賈家鬧成這樣,探春是越發的刻苦起來,舅舅給她尋了出路,她不僅能離開賈家,她也能救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