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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不知多久,感覺已經(jīng)遠離了地牢區(qū)域,似乎是通往山外的某條密道,虞滿雙腿發(fā)軟,眼前發(fā)黑,徹底跑不動了。她腳下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那“仁兄”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狠色,毫不憐香惜玉,抬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虞滿的后頸。她甚至來不及驚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那名黑衣人解決了對手,身上帶著幾處傷口,疾步追了上來。他看到昏迷的虞滿,眉頭微皺,對“仁兄”冷聲道:“主子的命令是救你。”言下之意,并不會多管虞滿這個累贅。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威脅,“若是被我們知曉你嘴巴沒守住秘密,那你也不必活著了。”
縱然知道行規(guī)如此,“仁兄”心頭還是一冷。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虞滿,心中猶疑不定。這女人若真無用,帶著她確實是徒增負擔,還是個活生生的證據(jù)。可萬一她真與那位“主上”有關(guān)聯(lián),或許關(guān)鍵時刻能作為人質(zhì)或談判籌碼……
黑衣人沒管他這些心思,只快速探查了一下前方,回來時眉頭緊鎖:“這邊出口被堵死了,換路!”
他們接連嘗試了幾條可能的逃生路徑,卻發(fā)現(xiàn)都被人提前封堵或已有埋伏。黑衣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于,他將滴著血的長劍猛地架在“仁兄”的脖頸上:“說!你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仁兄”心中冷笑,他深知自己若真和盤托出,失去了利用價值,這黑衣人立刻就會殺了他,甚至可能用他做誘餌引開追兵。他咬緊牙關(guān):“我保證,只要我能安全出去,必定知無不言!”
黑衣人知道他是鐵了心不說,眼神陰鷙地掃過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虞滿,忽然道:“還有一條路。”
他們來到山體的左后方,這里有一處極其隱蔽的險道,似乎是早年開鑿山石工匠留下的廢棄路徑,狹窄陡峭,布滿碎石苔蘚。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幾人艱難地沿著險道向下挪移。好不容易到了一處相對平緩、連接著多條岔路的小山坡,黑衣人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追兵可能的方向,又看了看被“仁兄”半扶半拖、依舊昏迷的虞滿。
“帶著她,我們都得死。”黑衣人聲音冷酷,不帶絲毫感情。他并非征求意見,而是陳述事實。
“仁兄”看著虞滿,眼神復(fù)雜。但……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求生欲占了上風,松開手。
黑衣人不再猶豫,直接從“仁兄”手中接過虞滿,像丟一件包袱般,將她隨意地拋在一條看起來最荒僻、草木最茂盛的小路入口處。他甚至刻意用腳撥弄了一下周圍的草叢,制造出有人倉皇闖入的假象。
“分開走!”黑衣人低喝一聲,自己率先選了另一條路,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
“仁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虞滿,最終狠下心,選擇了第三條路,也迅速逃離。他們故意留下虞滿和那條被動過手腳的小路,就是為了誤導(dǎo)追來的人,爭取逃路時間。
……
山下官道上,一輛看起來頗為普通的騾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著。車上鋪著厚厚的、新割的草料。兩個年輕男子一人坐在車轅一邊。
左邊那人眉梢都是笑意,話多得停不下來:“我說,阿川,這回老頭子這么急吼吼寫信把我們喚回來,到底什么事啊?邊關(guān)那邊剛有點樂子……”
晉楚川冷著臉,惜字如金:“裴籍離開書院了。”
“什么?!”淳于至震驚地差點跳起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的事?”
晉楚川面無表情:“信里寫了,我放客棧桌上了。”
淳于至撓頭,一臉茫然:“有嗎?我沒看見啊……”
晉楚川淡淡補充:“你嫌桌不平,拿去墊腳了。”
淳于至:“……”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心虛,正想辯解,眼角的余光卻猛地瞥見官道旁山坡的草叢里,似乎躺著一個人影,澗石藍的衣衫在綠草中格外顯眼。
“誒?!阿川你看那邊!”他立刻忘了剛才的話題,指著那個方向,“好像有個人暈在那兒了!”
晉楚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淳于至已經(jīng)自問自答起來:“荒郊野嶺的,看著像位娘子,怪可憐的……救不救?”他沒等晉楚川回答,自己一拍大腿,“救!必須救!我爹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與此同時,晉楚川川冷冷開口,吐出兩個字:“不救。”
淳于至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渾不在意地擺手:“知道知道,你肯定又說‘來歷不明,恐是麻煩’。”他一邊利落地跳下車轅,一邊嘟囔,“可萬一是個天仙似的娘子,咱們見死不救,豈不是要天打雷劈?”
他行事一貫隨心,碰巧今日便是難得的好心。
虞滿醒過來時,下意識摸著后脖,這里最疼,蹙著眉,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便感覺有兩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臉上。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逐漸聚焦——一張咧著嘴、笑得有些燦爛的俊臉,和另一張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透著審視的冷臉。
“小娘子,你醒啦?”那天生笑顏的男子見她睜眼,語氣輕快,“是我們救的你!感覺怎么樣?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
虞滿喉嚨干澀,反應(yīng)了半天,知道自己應(yīng)該是被那些人扔下,又被這兩人碰巧撿到了。
她張了張嘴,正想編個說辭搪塞過去,一陣急促而紛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直覺。
這腳步聲…
這回對了。
她猛地轉(zhuǎn)頭,循聲望去。
只見官道盡頭,一行人正疾步而來,為首那人一身青衫,身形挺拔如松。
他臉上慣常的溫潤笑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倉皇的焦灼與戾氣,目光掃過現(xiàn)場,最終,牢牢地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
是裴籍!
虞滿看著他疾步奔向自己,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惶與失而復(fù)得的慶幸,心中那堆積了數(shù)日的埋怨、憤怒、委屈,如同被針扎破的氣,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可那口氣終究是堵著的,不上不下。
她想說你知道這些日子我過的什么日子嗎?
地牢又冷又濕。
還有飯菜也不好吃……
眾目睽睽之下,她所有想質(zhì)問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她看著他沖到近前,遲遲沒伸手。
虞滿沒有動,也沒有看他灼熱的眼睛。她最后只是緩緩地低下頭,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亂的袖袋。那里空空如也。
想來是中途丟在路上了。
她抬起眼,望向終于站定在自己面前、呼吸尚且有些不穩(wěn)的裴籍,唇角微微下撇,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啞:
“裴籍……”她如同往常叫了他的名字,只是這兩個字。
然后,她像是丟了什么頂頂重要的東西,小聲嘟囔道:
“我給你求的平安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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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妹寶(表面委屈巴巴),實則你給我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