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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滿笑笑:“小事,已經沒問題了。”她說的是實話,不知道是那老先生下藥靈,還是系統的原因,這傷口已經不痛了,就看著嚇人。
得了她的回答,小春才松了口氣,連忙擠開松子,霸占虞滿左邊的位置,同虞繡繡當一左一右護法。
虞滿回屋找了個舊背簍,又揣上個小巧鋒利的柴刀,囑咐虞繡繡:“看著點路,別亂跑。”便帶著這支小小的隊伍,出了院門,朝著村后那座郁郁蔥蔥的土山走去,平日村里人都進這山里摸點野味。
山里要涼快一些,嫩綠的苔蘚緊貼在大磐石之上,有獨屬于泥土的味道,二喬他們興奮地嘰嘰喳喳,卻又不敢離虞滿太遠。她走在前面,目光在草叢、石縫和樹干間細細搜尋。
“小滿姐!你看這個!”小春眼尖,指著一片潮濕的腐木底下。幾朵灰褐色、傘蓋肥厚的蘑菇簇生在一起。
“是草菇,能吃的。”虞滿蹲下身,拍了拍菌蓋,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菌桿的底部,輕輕一掐,“啵”的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她拂去表面的浮土和松針,接著放入背簍。
沒走多遠,松子又在一處向陽的坡地上發現了一片嫩綠的野蔥,香氣撲鼻,虞滿毫不猶豫號召停下來采蔥。
她自己也沒閑著。她認得幾種常見的野菜,馬齒莧葉片肥厚,雖然已過了最鮮嫩的時節,但掐點嫩尖兒焯水涼拌,依然爽口;薺菜已經開了小小的白花,老了,但根系還帶著獨特的香氣。
她還在一處巖石背后、靠近山溪的潮濕地上,發現了一片黑乎乎、軟趴趴貼著地皮的地耳,像一朵朵迷你版的木耳。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營養價值高,味道也鮮,撿回去洗干凈,無論是清炒還是做湯,都能讓簡單的飯菜增色不少。
眾人一路采采停停,背簍里裝了半滿,還有他們腰間的小籃子:嫩綠的馬齒莧、肥厚的平菇、還找到了一把清香的山茴香。
“阿姐,快看!桑樹!”虞繡繡眼尖,發現了一棵野桑樹,樹上掛滿了紫黑色的桑葚。
虞滿看了眼確認可食,就讓他們去:“摘些解解饞,但別吃太多,不然牙酸午飯都吃不下。”
幾個娃歡呼著跑過去,踮著腳摘最底下的桑葚吃,不一會兒嘴唇都染成了紫色,咧嘴一笑也是紫色,虞滿扯了葉子打底,將一些熟透了的桑葚鋪在上面,他們運氣也好,走了不久又瞧見了野山莓,加起來的量應當做一罐果醬,想到那酸甜的滋味,虞滿加快了動作。
日頭漸高,林間熱氣開始升騰。她找了處樹蔭,拿出準備好的裝水竹筒分給幾個小娃。
“小滿姐,咱們掏鳥蛋去吧?”二喬喝完水,又惦記起鳥蛋來,他好久沒上過山了,但還惦記著從前燒鳥蛋的滋味。
虞滿看了看周圍,根據腦海中的記憶:“再往前走一段,我記得前面有片竹林,那里的斑鳩常做窩。”
聞言,二喬更是興奮,果然,在竹林深處,幾只斑鳩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飛。虞滿讓小娃在原地等候,自己輕手輕腳地靠近,果然在一根粗壯的竹枝分叉處發現了一個搭起來的鳥窩。
她費了點勁攀上去,探頭一看,窩里靜靜地躺著四枚小小的鳥蛋,淡褐色的殼上有著細細的斑點。
“二喬,接好了。”她輕輕取出兩枚,留下兩枚,用早準備好的軟草將蛋仔細包裹,小心遞下去。
“為什么不全拿走呀?”小春不解地問。
虞繡繡搶先回答,從前她也問過阿姐這個問題,這回總算是能當個小夫子了,“全拿走了,斑鳩還會再生嗎?咱們取一半,它還會繼續孵,過些日子還能再來取。”她解釋道,“阿姐說了,不能竭澤而漁。”
小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碰了碰還溫熱的鳥蛋。
背簍裝的差不多了,虞滿看日頭快到頭頂,便選了塊有樹蔭的空地。
“就在這兒歇歇腳,弄點吃的。”她說道。
早些時候就聽繡繡說,小滿姐做飯堪比宮里的廚子,雖然不知道宮里的廚子的飯好不好吃,但這回總算是可以吃上小滿姐的飯。
小春他們立刻歡呼著行動起來。不用虞滿多說,二喬和松子這兩個稍大的孩子就麻利地搬來幾塊平整的大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灶膛。小春去撿干柴,另外幾個小的則負責用大片葉去山泉小溪舀水。
虞滿接著從背簍里拿出那個她之前備下的小陶罐,用溪水反復沖洗干凈。然后開始處理食材:肥厚的草菇被她仔細撕成均勻的小條,野蔥被扯成細碎的末,鳥蛋磕在一片洗凈的、凹下去的厚實樹葉里,用細樹枝攪散備用。地耳和馬齒莧嫩尖也在溪流里漂洗得干干凈凈。
灶膛里的火生起來了,干燥的枯枝噼啪作響,虞滿將陶罐穩穩地架在石灶上,倒入竹筒里的水,先把需要久煮才能釋放鮮味的地耳和草菇條放進去。等了會兒,罐子里就發出了令人愉悅的“咕嘟咕嘟”聲,水汽蒸騰,菌類特有的濃郁鮮香隨著山風飄散開來,勾得眾人圍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不住地吞咽口水,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起來。
等罐子里的湯色漸漸煮成誘人的奶白色,翻滾的泡泡帶著油脂的光澤,她才把野蔥碎撒進去,瞬間,蔥香混合著菌香,味道層次更加豐富。接著,她將金黃色的蛋液沿著罐邊緩緩轉著圈倒入,蛋花遇熱迅速凝結成一片片嫩滑的金色云朵,在乳白色的湯液中浮沉。最后,放入翠綠的馬齒莧嫩尖,只是燙了一下,便保留了那份爽脆的口感和微微的酸味,正好中和了湯的醇厚。見差不多了,虞滿從懷里掏出用油紙包的粗鹽,用手指捻了一小撮均勻地撒入湯中。
“好了,可以吃了。”虞滿用樹枝做的長筷子攪了攪湯,在幾雙亮晶晶的小眼睛注視之下道。
她給每個人碗里都舀上小半碗熱氣騰騰的野菌蛋花湯。小春他們就著自家帶來的、有些干硬的雜糧餅子,吃得唏哩呼嚕,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臉紅彤彤的。
“阿姐,真好吃!太鮮了!比過年時娘煮的肉湯還好喝!”繡繡一邊燙得直吹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夸贊,嘴角還沾著一片蛋花。
而一旁的松子用手肘碰了碰繡繡,見她看過去,他才假咳了一下,說道:“是我錯了,你說的沒錯!”
繡繡先是不懂,看著他小口小口喝著蛋花湯,她才恍然大悟。
肯定啊,她阿姐做的飯就是最好吃的!
“嗯!小滿姐好厲害!以后我們天天跟你上山吧!”其他孩童也紛紛附和,盡是滿足和毫不掩飾的崇拜。
虞滿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自己也用樹葉碗盛了些,慢慢吹著氣喝了一口。山泉的清甜、野菌的豐腴、蛋花的嫩滑、野菜的清新,還有那一絲恰到好處的咸味,所有天然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簡單,卻有著任何精致烹調都比不上的質樸與鮮美,要是再多加調料,反而失去了這份本味。
一番吃飽喝足后,幾個娃娃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在虞滿的指揮下,大家一齊動手,挖了旁邊松散的泥土徹底熄滅了灶膛里的余燼,仔細掩埋好所有痕跡,確保不會引發山火。然后,虞滿背著沉甸甸的收獲,帶著這支吃飽喝足、隊伍整齊的小隊伍,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回到村里已近傍晚,小春他們戀戀不舍地準備回家,還扯著虞滿的衣角道:“小滿姐,我們過幾日再來找你玩。”
至于為什么不是明日——小春他們明日就要去村學了,要是再玩,遭殃的就是自己的寶貝屁股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