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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點,云徹明抬起頭,神色鄭重,對荀風認認真真行了個禮,誠心誠意說道:“表哥,多謝你救了我。”
“嗯,你確實該謝謝我。”荀風伸著懶腰下床,“也不知道你嘴巴怎么那么硬,喂藥都喂不進去,我可是費了好一番氣力,這些你都得清清楚楚記得,以后要還我的。”
云徹明很認真應道:“是,我一定放在心上。”
荀風打個哈欠:“好了,你快派人知會姑姑一聲,她擔心壞了,我呢,要去洗洗身上的臭味了。”
“表妹,可否借湯房一用?”
云徹明未答,荀風當即怪叫起來,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哇,連小小的湯房都不舍得給我用,還說要感謝我,云徹明,你好薄情,好無賴,好小氣,虧你是堂堂家主,竟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啊,我的心好痛,被薄情的表妹傷得好痛。”
云徹明:“……”
荀風湊到他面前,故意把袖子往他鼻端遞了遞:“你聞,你聞聞,表妹舍得讓我臭烘烘的出去嗎?”
云徹明偏頭避開那截袖子,沉默片刻,才從齒縫里擠出一句:“…你去罷。”
“去哪里?” 荀風佯裝懵懂,嘴角卻藏不住笑意,故意歪著頭逗他,“是讓我離開知止居,還是讓我去湯房?表妹,話不說清楚,我可不敢亂走,萬一會錯了意,惹你生氣就不好了。”
云徹明閉了閉眼,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借表哥用湯房。”
“什么?”荀風立刻掏了掏耳朵,笑容里滿是得逞的促狹:“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云徹明凝視荀風片刻,荀風絲毫不懼,依然含笑看他,云徹明轉身離去:“聽不見就算了。”
“欸,表妹?表妹?清遙?”任荀風如何喊云徹明都不為所動,脊背挺得筆直,腳步沒半分停頓,徒留一個清冷又決絕的背影。
荀風望著背影,忽然挑眉一笑,哼著小調如愿以償進了云徹明的湯房,結果大失所望。
一浴桶,一屏風,一架子。
樸素,簡潔,寡淡。
荀風踱步環視一圈,“姑娘家不都愛美嗎,怎表妹完全不一樣,別說花瓣連香胰子都不得見,怪哉怪哉。”
那廂,云徹明站在廊下,抬頭望烈日,熾熱光線照在身上只感受到絲絲暖意,他喃喃道:“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玄幻之事。”
若不是真真切切發生自己身上,他端端不信什么托錯胎,命定人。
“家主,您大病初愈還不能見風,快快進屋罷。”銀蕊說著就要為云徹明披上披風。
云徹明攔住,“我現在感覺很好。”
銀蕊望著云徹明蒼白的面頰,不由心酸:“家主可算是苦盡甘來了,景少爺一定能讓家主康健。”
云徹明只道:“去跟夫人說一聲,再去一趟廚房叫些吃食來。”
白景忙活一晚,想必餓極了。
“真的嗎?” 白奇梅指尖驟然收緊,將銀蕊的手攥得發緊,眼底卻猛地亮起一簇光,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顫抖,“徹明,徹明真的醒了?”
銀蕊被攥得微疼,卻顧不上揉,只不住點頭,眼眶里盛著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連說話都帶著輕快的顫音:“真醒了!還喊餓呢,管家已經讓人傳了后廚,燉了燕窩粥送過去。”
“謝天謝地,真是謝謝觀世音菩薩保佑……” 白奇梅緊繃的脊背驟然松懈,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滑落,卻半點不見悲戚,反而笑著用帕子胡亂抹了抹臉,語氣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我就知道景兒能救她,景兒和徹明是天定的姻緣。”
“夫人說的是。” 銀蕊連忙附和,語氣里滿是感嘆,“景少爺守著家主整整一夜,這份心意,我們底下人瞧在眼里,都跟著為家主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