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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大,躺一個荀風綽綽有余,他將胳膊墊在云徹明頸后,微微一扯,她整個人就落入他懷中了。
羊巴羔子的,冰坨子。
這是荀風的唯一感受,表妹像一塊冰,又冷又硬。
荀風抿抿嘴把人摟得緊了些,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脊背:“表妹,我又孟浪了,你還不起來訓(xùn)我嗎?”
“是不是冷得說不出話?”
荀風扯過被子把倆人裹成粽子,沒過多久,他就熱得滿頭大汗,后背衣服也濕了一片,可云徹明的臉色依舊青白,身上沒添半分暖意,此時小丫鬟端著藥進來:“景少爺,藥好……!”
看清屋里情形,小丫鬟手一抖,托盤差點掉地上:“沒瞧見,我什么也沒瞧見!” 說著她紅著臉把托盤往桌上一放,捂著臉就跑,連門都沒關(guān)嚴實。
荀風笑著搖搖頭,探身抄過藥碗,一聞皺緊眉頭,好苦,苦中帶腥,再往托盤里一看,除了一杯清茶什么也沒有,不由咂舌,表妹喝完藥不用蜜餞嗎,頓時心生佩服,表妹果然不是一般人。
“喝藥罷。”荀風扶起云徹明將其靠在自己胸前,舀了一勺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自言自語道:“我還沒伺候過人呢,這可是頭一遭,表妹以后不能忘了,記得給我多多的銀票。”
誰知云徹明牙關(guān)緊閉,死活喂不進去,褐色藥液盡數(shù)順著下巴沒入衣領(lǐng),荀風不信邪,用勺柄輕撬牙關(guān),終于灌進去半勺,還沒來得及高興,云徹明突然劇咳,“嘔” 地一聲,大半藥汁涌出,盡數(shù)吐在被褥上。
荀風傻眼,難不成捅到嗓子眼了?
懷著愧疚的心,荀風扯過被角給云徹明擦了擦嘴,訕訕道:“…第一次,見諒啊。”
第二次有了經(jīng)驗,他先用勺柄撬開牙關(guān),再用手掐住下頜,嘴巴便張開一道細縫,荀風瞅準時機,飛快舀一勺藥送進去,可藥液剛到舌尖,云徹明似嘗到苦味,掙扎起來,藥汁再度潑灑。
反復(fù)幾次,藥碗沒淺多少,荀風衣襟已濕透,臉上也沾了藥漬。他看著云徹明蒼白的臉,萬般無奈,藥灌不進去,病如何能好?
荀風恨恨盯著云徹明的嘴唇,忽然想出一則妙計。
只是……
只是藥太苦,他不大愿意,這里也沒有蜜餞。
荀風左思右想,終于下定決心——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荀風壯士斷腕般飲了一口藥,苦腥氣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刺激得他淚水漣漣,荀風皺著臉,蹙著眉,捏住云徹明下巴,覆上他的唇。
唇瓣冰涼。
荀風知道自己該往他嘴里渡藥,可怎么渡?用什么渡?云徹明的嘴跟城門一樣,死活不開,藥又好苦,他快堅持不住了。
舌頭!
荀風急中生智,此刻終于明白了舌頭的妙用,柔軟潤滑的舌頭輕叩云徹明緊閉的城門,可牙齒是守衛(wèi)的士兵,堅決不放外敵進入,荀風試了十八般武藝賄賂,諂媚地舔著唇肉,俯首稱臣,誠意十足,士兵敵不過綿綿情意,半遮半掩地開了城門。
一進城門荀風當即變臉,耀武揚威,長驅(qū)直入,惡狠狠絞著冰硬的不肯投降的舌頭,強壓著將苦澀的藥汁盡數(shù)灌入,云徹明下意識吞咽。
荀風苦得心頭發(fā)顫,滿腦子都是‘快把這鬼藥給云徹明灌進去’,全然沒注意到云徹明手指動了一下。
滿口藥汁盡數(shù)灌入,荀風想要退出,云徹明竟仰著腦袋無意識追著,似沙漠里渴水的旅人,急切尋找水源。
“羊巴羔子的。”荀風用袖子擦了擦嘴,納罕:“還沒見過那么喜歡喝藥的人,表妹果然是怪人。”
苦腥氣在嘴里久久不散,荀風端起清茶一飲而盡,望著還剩半碗的藥發(fā)呆,“還得再喂一次。”
荀風實在不想喂,可方才云徹明有反應(yīng),也許命不該絕,他荀風是騙子,騙的是財,偶爾也騙騙感情,但絕對沒有害過命。
罷了,再喂一次。
荀風捏了一把云徹明的臉頰,捏完才發(fā)覺實在沒什么好捏的,太瘦了。
“表妹,你醒來后一定要記得我的好,記得還我的人情。”
荀風端起藥碗,喝了滿滿一大口,再次俯身覆上云徹明的唇。
可這次沒等他攻城,城門已大開了。
云徹明仿佛早就等著似的,舌頭甫一進入,便迫不及待纏了上去,荀風睜大眼睛,荒謬的感覺自己被占便宜了。
表妹還說他孟浪,她比他孟浪百倍,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