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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說了一聲:“好像被顧大人帶走了。”
云耕悔得腸子都青了,原先盼著白景被帶走,如今他又得巴巴去請人回來,白奇梅已然恨毒了他,他必須將功折罪,一路快馬加鞭趕到顧府,等不及通報,不顧小廝阻攔徑直進了大門。
“顧大人?我不告了,您行行好放白景回去罷。”
顧彥鐤猛然回神,視線從荀風眼睛離開,轉而看向不速之客。
云耕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顧大人,我不告了,您放白景回云府罷。”
荀風心中惻然,發生了何事?
“大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徹明一只腳踏入鬼門關,只有白景能救他,您就行行好將他放了吧,我……”
“嗯。”
沒料到顧大人輕易松口,云耕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問:“真的,那我可將他帶走了?”
顧彥鐤擺擺手:“帶走罷。”
云耕喜不自勝,立即拉著荀風趕往云府,話都來不及說一句,直把荀風往行止居送,白奇梅在門口翹首以待,見荀風來了,眼含熱淚,滿懷期待道:“景兒,你救救徹明罷!”
荀風一指自己:“我?讓我來救?”
“是,就是你,只有你。”白奇梅擦擦眼淚:“還記得嗎,小時候徹明也發過病,可只要你陪著她就好了,你是她的命定人啊。”
荀風連退三步,這可如何是好,他是騙子!他救不了云徹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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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做好事的騙子
“景兒?景兒?” 白奇梅連喚兩聲,指尖帶著幾分急切,輕輕搖晃著荀風的手臂,“發什么呆呢?快過去啊。”
一旁的銀蕊早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一下下磕著,聲音帶著哭腔發顫:“景少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家主。”
荀風硬著頭皮一步一頓地挪到床邊,待見清床上云徹明的模樣后心頭猛地一沉,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聞,眉宇間的死氣,分明是兇多吉少的征兆。
“姑姑,我該怎么做?”荀風在床邊坐下,饒是素來無情涼薄,此刻瞧著往日鮮活的人成了這般模樣,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異樣的波瀾,紅顏薄命,大抵便是如此了。
白奇梅將荀風的手輕輕覆在云徹明的手背上,“陪著她就好,多跟她接觸接觸,徹明需要清凈,這里就托付給你了。”說罷便帶著屋里的下人悄然退了出去。
荀風望著兩人交疊的手默然無語。
荒唐,這一切都太荒唐了,他又不是小藥人,怎么可能接觸接觸就會醒呢。
白奇梅一定被騙了,什么狗屁命定人,他才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可是,云徹明若是現在死了,自己能順利拿到云家的財產嗎?白奇梅還會信任他嗎?
沒有價值,誰會對他好呢?
荀風深吸一口氣,反手緊緊握住云徹明冰涼的手,柔聲道:“表妹,快些好起來罷,我們還沒去賞荷,蓮蓬也沒摘,難道你不想泛舟游湖嗎。”
毫無反應,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半分。
荀風雖早有預料,依舊難忍失望,他用另一只手為云徹明整理碎發,忽然瞥見枕邊的半枚玉佩,“表妹似乎一直帶著,形影不離。”荀風喃喃道:“按理說表妹命不該絕,她還未過二十歲生辰。”
沒錯,待成婚后云徹明再死,一切都合情合理,誰都不能挑出錯來。荀風將玉佩放置一旁,站起身走到門外,問守在廊下的丫鬟:“家主可吃過藥了?”
“吃是吃了,可吐了大半,灌不進去。”
荀風吩咐道:“再去熬一碗來,我來喂。”
“是。”丫鬟應聲,匆匆退了下去。
荀風轉身回屋,順手將窗戶推開一線,帶著草木清氣的風悄然涌入,吹散了屋里幾分沉悶,他重新在床邊坐下,垂眸望著云徹明蒼白的容顏,心頭卻在反復琢磨白奇梅說的‘多接觸接觸’,究竟是怎么個接觸法?
白奇梅說小時候也經歷過此事,彼時兩人還是孩童,兩個孩童能怎么接觸?
這把荀風難住了,他沒童年玩伴,不知正常的接觸是什么樣,長大后常去青樓廝混,可手腳干凈從不碰,倒不是高尚,只是怕麻煩,他打心底里覺得若有一個人念著你,掛著你,粘著你,愛著你,想想就發怵,肉麻極了。
“表妹,沒辦法,我只能按我理解的來了。”荀風微微嘆一口氣,褪去外袍和靴子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