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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苗青臻只是抬眸看著他,眼底空寂,并無半分將手交付過來的意思。
李淵和彎下腰,伸出雙臂摟住他,略一用力,便讓那具單薄的身體瞬間脫離了冰冷的地面。
苗青臻在他懷里掙扎起來,動作間充滿了抗拒與不安,試圖掙脫這突如其來的禁錮。然而那雙臂膀如同鐵箍,他越是掙動,便被禁錮得越緊,最終被牢牢鎖在溫熱的懷抱里,動彈不得。
漸漸地,苗青臻停止了徒勞的抵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倚靠著,如同一個無力自主的嬰孩。
李淵和想,他會讓他重新感受到那種無可抗拒的力量,讓他不得不跟隨自己的節奏,最終被完全掌控的感覺。
那種蝕骨的思念,只有他一人在這漫長的別離中反復咀嚼。
李淵和曾竭力挽回,期盼苗青臻能體諒他的不得已。可似乎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真正束縛住這只渴望自由的鷹,將他長久地留在身邊。
枕前明月高懸,清輝冷冽,往事如煙聚散。
昔日一別,如今再度相逢。
至于那個讓苗青臻受孕之人……李淵和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且留待此生,必將之碾作齏粉,方能稍解胸中郁結的戾氣。
苗青臻醒來時,唇邊正抵著微涼的藥匙。
一名仆從躬著身,小心翼翼地給他喂藥。他微微張開干裂的嘴唇,漆黑的藥汁流入少許,隨即順著嘴角蜿蜒滑下,緩慢得仿佛帶著無盡的苦澀。
太苦了,他猛地咳嗽起來,起初壓抑,繼而變得猛烈,甚至將咽下的藥汁都嗆咳出來,濺濕了衣襟。
喉嚨像是被烈火灼燒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強忍著不適,迷惘地環顧四周,掙扎著想撐起虛軟的身體,卻徒勞無功,最終只能伸出手,死死抓住身旁那名仆從的衣袖,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這……是哪里?”
喂藥的丫頭約莫十六七歲,身穿淡綠衫子,面容伶俐。見他轉醒,連忙放下藥勺,語氣帶著幾分驚喜:“公子,您醒了!我這就去稟報殿下!”
聽到“殿下”二字,苗青臻才驚覺,眼前一切并非夢境。
居然真是李淵和。
他急促地喘息著,咳嗽勉強停歇,胸膛卻依舊劇烈起伏。
那小丫頭已快步出去通傳。
苗青臻全身乏力,仍拼命抬起沉重的手臂,努力讓雙腿挪離床沿,直到顫巍巍地站穩。
房門也在這一刻被人從外推開。
李淵和邁步走了進來,面上神情看似平靜,但那與生俱來的、凌駕于眾人之上的威儀卻無法忽視。
皇族之中,李淵和向來是最為出眾的那一個,風度翩翩,俊逸瀟灑。他身姿挺拔,氣質典雅華貴,自幼精通經史子集,甚至武藝亦是不凡,昔日常在后院與隨侍武士切磋,掃葉腿、回環手施展起來舉重若輕。
他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皇子,或許將來也會成為一代英明果決的君主。
可苗青臻早在數年前便已決然離開王府,此生從未想過會再度踏入此地。
李淵和的目光落在苗青臻身上,眉宇間似乎掠過一絲極快的驚喜,溫聲道:“你醒了?身子可還有哪里不適?”
苗青臻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
李淵和的腳步倏然頓住,聲音里染上幾分沉郁:“青臻,我費盡周折將你從死牢中帶出,你這般態度……實在令人心寒。”
在大名府監的死牢里偷天換日,私藏欽命死囚,苗青臻從未想過李淵和會為他冒此奇險。
為了承繼大統,這人向來步步為營,一舉一動都反復權衡,生怕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一旦此事泄露,李淵和這位尊貴的皇子,必將首當其沖,成為眾矢之的。
苗青臻自然是不愿死的,他垂下眼睫:“殿下救命之恩,青臻……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李淵和嘴角慢慢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緊蹙的眉頭也隨之舒展。
從前他便極偏愛苗青臻這一點,不喜夸夸其談,從不刻意爭搶鋒芒,待在他身邊,連心都會奇異地沉淀下來。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體驗。苗青臻離開后的日子,李淵和時常感到一種難以排遣的空寂。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他分毫。他了解苗青臻,只要自己放低姿態,他總會心軟的。
然而,苗青臻接著道:“可青臻昔日為殿下所做種種,算起來……早已不欠殿下什么了。”
李淵和眸色微沉,忽然道:“我聽見你說夢話了。夢里,你反復喊著一個人的名字,樓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