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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昔日好友,沈容之心情有些復雜,喝了酒以后便隱晦地提出這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他如今只想閉門讀書,早日考取功名。
一聽他要從良聽從家中安排,其他幾人只是愣了一下,隨后一副理解的樣子,又敬了他幾杯。
倒是那個最先開口的徐兄在這時突然面上沉著地看向沈容之,道:“從前沈兄自詡功名利祿乃身外之物,不愿與那群蛀蟲為伍,只愿一己之力換清平圣世,怎么今朝卻要反悔。莫不是突然發現沒有功名,便是食不果腹,匡扶大義也只是虛言。”
他這話語氣逐漸變味,竟像是要刺沈容之一般,語氣頗為不善。
沈容之瞧著他,卻也不做言語去解釋。
倒是一旁與沈容之同出世家的年輕公子率先站了出來,開口解釋道:“徐兄這話說的,考不考取功名,你我不都是知交好友嗎?容之所想必然多有思量,徐兄又何必抓著不放呢。”
這話本意是要緩解氣氛,可那位卻根本不買賬。
隨即便冷哼一聲道:“段弘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在這是為了什么,你雖出身世家,家中卻漸漸落魄,不比人家有個丞相做爹,風光著呢。”
“你一心想攀附人家,便整日與我們在一處,你還真當我們是傻的,背地里你還指不定怎么瞧不上我們這些人呢。”
聽著這番話,段弘安面上的笑意也維持不住了,只是冷著眼看著這人,道:“徐樵,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我胡說,我是不是胡說,你難道不會捫心自問嗎?”
“此處不留我,自有別處留我。”
徐樵說完這番話,根本不顧其他幾人的勸阻,就此疾步離開了茶樓。
第22章
沈容之那處鬧的動靜大,茶樓之中更是有不少人認識沈容之的。便是不曾結交,光是那一篇《朱門賦》也足夠讓他揚名京都城內。
他們說話的聲音并不算小,因此在得知沈容之要參加明年會試的時候,不免感到驚訝。
有人嘲他是為了博一個盛名,這才做了這篇《朱門賦》來取寵,借此更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想在會試上出盡風頭。這錦繡叢里養出來的公子哥,到底不能親身體會民生艱苦。
多有如此想法的,都是平民出身的學子。
世家子弟則更多的是對那個徐樵不滿,道此人太不知好歹,若不是有沈容之等人扶持,怕是哪還有機會跟他們坐在這侃侃而談。
眾人心思各有不同,討論的重點也早從顏回雪這個意外出現的胡人身上移開。
這廂看著徐樵離開,沈容之心情頗為復雜。他從前自認世人皆迂腐,唯有徐樵懂他心意,而今看來,也不過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
眾人皆嘲他,便是從前的知交好友亦如此。
眼見鬧了一場,沈容之也沒了繼續聊下去的心思,開口安撫了幾句段弘安等人,便略帶失落地回去尋顏回雪。
剛落座,顏回雪就替他倒了一盞茶,輕聲道:“樓里賣的最好的碧螺春,味道確實不錯。”
見顏回雪還有心說這個,好似全然沒有被方才的議論影響,沈容之便也跟著打起精氣神來。他立刻拋去那些虛頭巴腦的想法,只一個勁地與對方談起自己從前游歷時歷經的那些趣事。
沈容之說的詳細,語氣激昂,人也顯得活潑了不少。
聽他十八歲起便立志游歷天下,見過大漠黃沙,亦看過高山石崖,一路上結交了不少朋友。或是販夫走卒,或是江湖俠士,他與他們高談闊論,飲酒作樂,十分愜意。
聽著,顏回雪不免也心生羨慕。
“容之所見所聞,當真令人向往。”顏回雪由衷開口,面上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若是有朝一日有機會,你我做伴同游,豈不美哉。”
說到快意之時,沈容之便也因著對方態度過于溫和而忘了身份,全然一副知心好友的樣子,推心置腹。
可事實上,一個是九五至尊,一個遲早要入仕,所謂同游也不過是虛言。
二人坐了一個時辰便也離開了,期間茶樓里亦談起了近來胡人的行徑。當時的環境太過敏感,沈容之并沒有開口,待上了馬車,他才猶豫地開口:“不知陛下對近來想要申冤的胡人如何看待?”
眼下琉璃的使者正在京都,便是為了兩國關系,皇帝也不可能放任這件事發酵下去。
而顏回雪最初尋沈容之的目的便是這個,聽他問起,便立刻把問題拋了過去,“容之覺得呢?民間學子對此多是排除異己的看法,朕一時拿不定主意。”
顏回雪話是如此說,面上卻并沒有過多的煩憂。
見狀,沈容之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遲疑半晌才道:“草民覺得,此事必然事出有因,不敢斷言偏袒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