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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回雪與他想法相同,隨即便點了點頭。
他本意并不是想靠著沈容之來解決這個事兒,他來也不過是想瞧瞧這些所謂學子,國之棟梁,平日又是如何看待政事的,今日走一遭也不算全無收獲。
把人送回丞相府后,顏回雪并不急著回宮。
馬車停在了京都城外的一個小村莊里,隨身的錦衣衛適時走到顏回雪身邊開口道:“按照主子的吩咐,派人跟了徐樵一路,見他先后去了醫館和酒樓,最后回的家。屬下叫人喬裝去問了,說是這人欠賬許久都還不上,今日突然就一次還清了。”
“另外屬下親自去調查了他的家室,發現他原來有兩個孿生妹妹,本是在一處商戶家做工的,后來因得罪主母,被打成重傷,不治身亡,如今家里只剩一個年邁的母親。”
顏回雪忍不住問道:“做工的那戶人家的主人是胡人還是漢人?”
“回主子,是胡人。”
聽到回復,顏回雪便也明白了。
出身寒微的徐樵心思敏感,平日里謹小慎微地跟在沈容之等人身邊。人微言輕,又何曾大聲說話過,在茶樓鬧那一通,怕不是他平生第一次。
鬧斷了跟沈容之的關系,他便也是斷了自己的財路與人脈,如此得不償失的事兒,換作從前,這人根本不會去做。
畢竟兩個妹妹的死也不見他報官申冤,一看便是惹不起事兒的,如今卻一反常態,還完欠款,只怕是另外得了發財的機緣。
顏回雪也不急著拿人,只開口吩咐道:“叫人盯著他,一旦有人跟他接頭,便一舉拿下。”
“是!”
宮外走一遭,顏回雪也算有所收獲。
上任多日的吳蹊也在這這時有了消息,神色匆匆地便往太極殿趕。他本就面色嚴肅,又瞎了只眼,整個人如同惡煞一般,一時嚇退了好幾個想要攔下他的奴才。
眼見人就要闖進去,大著膽子的小李子便率先上前攔下這人,并開了口道:“吳指揮使,陛下才剛剛起身,您且再等等。”
聞言,吳蹊完好的那只獨眼盯了他一陣,神情嚴肅,卻到底沒有說什么。
里邊人似一頓手忙腳亂,總算收拾妥當了,這才叫站在門外的吳蹊走了進去。
一見來人,顏回雪的態度十分良好,并沒有怪罪他的莽撞之舉,甚至語氣溫和道:“愛卿如此急著見朕,可是有所收獲?”
聞言,吳蹊單膝跪地,身子挺得板正,隨即道:“回陛下,臣今日在驛站遇上刺客,與之打了幾個回合,臣見對方似不甘逃走,看架勢像是原先刺殺琉璃國大王子的那幫人。”
顏回雪神色瞬間一變,道:“大王子如何?可有受傷?”
“回陛下,只是受了驚嚇,眼下又昏睡過去了。”
聞言,顏回雪心落了下去,隨即道:“多派幾個太醫過去照看,以防意外。”
“是。”
關心完大王子,顏回雪才想起那幫刺客,于是又追問他道:“愛卿此次與他們交手可有什么發現?”
“回陛下,臣曾上過戰場,也帶過兵,清楚訓練士兵的路數,與那幾個刺客交過手后,雖不曾留下活口,但他們的動作招式臣下感到十分熟悉。臣斗膽猜測,幕后之人必然有一支軍隊在手。”
如此大膽的揣測,便是把目標大大縮小在了幾個手握兵權的將軍那里。
此話一出,若是叫有心之人傳出去,吳蹊便是得罪了滿朝武將。他在朝堂本就舉步維艱,竟也敢如此斷言。
見吳蹊耿直,顏回雪并無怪罪之意,反倒十分滿意。
只是他卻不敢順著這話去定義,只道:“此人近來多有動作,必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愛卿是朕左膀右臂,更該盡心盡力才是。”
顏回雪這話,吳蹊自然聽得懂,當即表示,“臣必不辱使命。”
瞎了眼的武將總是帶著幾分煞氣,自吳蹊上任以來,背后流言蜚語眾多。多是對他又懼又怕又不甘心的,尤其是被貶下去的蕭巽,與他已然成了對立。
如今得了皇帝如此信任,他自是更加全力以赴。
目送走了吳蹊,一直藏著在屏風后的宴平秋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著匆匆套了大衫的皇帝,他忍不住動手。
顏回雪卻像是警惕他一般,拍手打退了他的手,而后瞪著這個衣衫不整的人,怒道:“你也不知道穿好了再出來,打扮成這樣在朕的宮里隨意行走,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