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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轍突然毫無征兆地問出這樣一句話。嚴明珠愣了愣,撥弄著頭發的手遲遲沒有放下去。
她答不上來。
他們之間現在相隔著各自的秘密,利益也好,感情也罷,對于他們來說都已成為足夠敏感的話題。
聞轍不再追問,他蓋上筆帽,把鋼筆放回原處。
“還有你的額頭”,嚴明珠指了指自己的額角,“訂婚宴之前能拆線嗎?”
“不確定。”
嚴明珠走后,聞轍也緊隨其后離開了公司。額角的傷口隨著愈合的過程愈發地癢,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像當初抓手上的疤一樣抓撓新鮮的傷。
自從開始吃藥后,他強迫癥的機械癥狀稍有抑制,而嗜睡越來越嚴重,有時候在車上也會靠著窗睡著。
困倦疲憊地回到郊區的家,聞轍在門口站了很久。
時間時快時慢地流逝,他的心情一天天地重起來。
門開了。
周姨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又說姜云稚已經回房間休息了,然后便開始換鞋準備離開,還是和之前一樣,只要聞轍回來,她就不用留在這里。
聞轍走進房間,腳步一頓,突然眉頭緊蹙。
房間的電視還放著視頻,姜云稚看到一半睡著了,遙控器掉在地上。一切都是平靜的模樣。
聞轍卻無法再往里走了。
視頻里的人突然叫了一聲,陡然增大的音量讓姜云稚瞬間驚醒,緊接著又被站在門口的聞轍嚇了一跳。
聞轍的臉色很難看,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失望,比之前任何一次情緒失控時的表情更難讀懂。
他沉著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你抽煙了?”
姜云稚神色一僵。
房間的窗戶還開著通風,已經過去幾小時了,應該什么味道都沒有了才對。
當時他無所事事地整理起自己的舊衣服,意外地在一件帶過來沒穿過的外套口袋里摸出半包純境和一只一塊錢的打火機。
看著藍色的煙盒,他的心不知為何猛烈地顫動幾下,像死水里激起了緩緩的浪。
或許現在聞轍就正通過監控看著他。
他抖著手拿出一根煙和打火機,在窗戶邊不熟練地點火,因為風大,打火機咔咔響了好久都打不燃。煙有些潮了,變軟了許多。
這感覺太陌生,陌生到他嘗到煙嘴的甜味時下意識地覺得惡心。
一根煙沒抽幾口,姜云稚的腦海里浮現出他坐在咖啡館的沙發上,簽署搬遷補償協議那天,他也這樣窘迫地點煙,聞轍卻命令他,以后再也不要抽煙。
事到如今,反叛又如何。
煙灰和煙頭被他沖進馬桶,打開的窗戶外不斷有風灌進來,把窗簾鼓起來,莫名顯得欲蓋彌彰。
聞轍怎么會那么敏感地聞到。
來不及多想,姜云稚猛然感覺頭皮一緊,劇烈的疼痛襲遍全身。
“啊!”
聞轍先扯住他的頭發把他往床下拖,聽他叫出聲后,又轉而變成拉他的手腕,姜云稚用力掙扎,腿把床單蹬亂,卻怎么也掙脫不了聞轍的桎梏。
“你放手!你要做什么!”
聞轍一聲不吭,只是用他無法抗衡的力量抓著他往房間里的浴室走。
姜云稚被聞轍甩進浴缸,兩腿還搭在邊沿亂擺,下一秒,冰涼的水流打濕他的衣服,冷得他渾身一激靈。
聞轍拿著花灑在他身上胡亂地沖,他想動彈,卻被聞轍更大力地按回去。
“你怎么能抽煙……你怎么能……”
聞轍前言不搭后語,語氣不算鎮靜,錯亂無序,姜云稚摸不清他是怎么回事,只能用兩只手擋住臉,讓水不要進到眼睛里。
好像只有這樣,姜云稚身上的煙味才能被洗干凈。
砰地一聲,聞轍后退一大步,手上力氣松開,花灑被丟在地上,水流像闖進屋子的鳥在浴室里亂竄,把聞轍的全身也打濕了。
整個浴室四面墻都濺上水花,一片狼藉,而聞轍似乎經歷著一場山崩地裂,姜云稚在他的臉上其中讀出驚恐。
聞轍突然雙膝著地,發出一記沉悶的聲響。他的身體傾向浴缸,水淌過他的鼻梁,滴落進浴缸。
“我、我弄疼你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