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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雙手,指尖顫動著拭去姜云稚臉上的水珠,把那些粘在兩側的頭發撥開,姜云稚想躲,聞轍的手便不敢動了。
他的聲音顫抖,甚至有了哽咽的意思。
“對不起……求你了……不要抽煙、不要抽煙,求你了……”
與冷水對比起來格外滾燙的手心緊貼姜云稚的臉側,拇指抵住頜骨,聞轍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他不停地道歉,中間語無倫次地夾雜幾句與香煙有關的話。
姜云稚怔愣地看著他,分不清頸側的跳動是來自自己還是聞轍。
先前的蠻橫暴戾是他,現在的脆弱不堪言也是他,姜云稚第一次對聞轍是個病人有了更具體的概念。
他還坐在浴缸里,渾身濕透,泛起陣陣寒意,可忽然有溫熱的水滴落到他的手上,一顆、兩顆,接連不斷。
姜云稚恍惚地抬起頭,聞轍的臉上、身上也還全是水,隨著他身體的微微抽動而不斷下落,那些混在一起流下來的,是眼淚。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新年快樂寶寶們!本來早上更新結果昨晚喝醉了給忘了啊啊啊,不好意思親親!
第36章 生命終點
沒有人再提起那天發生的事,姜云稚也沒有再碰過剩下的小半包煙。
聞轍額頭上的傷還沒有好,耳洞又突然開始發炎,有天半夜,耳釘有一頭的圓球掉了一顆,他索性把整個耳釘摘了下來,之后卻怎么也戴不上去了。
許佩遲說他那個位置的耳洞只能戴彎釘,家里卻沒有可以替換的,聞轍心煩,硬生生又戴了根直釘上去。
不久,他的耳朵腫起來,又開始流血。
很久之后他都會記得,那天下午姜云稚看見他隨手丟進垃圾桶的帶血的紙巾,主動問他怎么回事。
姜云稚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和他說過話了。
他露出自己紅腫充血的耳朵,發熱發燙,被姜云稚冰涼的指尖碰到,疼痛終于緩解了一點。
姜云稚幫他消了毒,又涂了一點紅霉素軟膏,平靜地建議他最好換只耳釘。
他說:“已經買了,還要等幾天才到貨。”
可后來那只網購的彎形耳釘在物流過程中丟失,再沒有了蹤影,聞轍的耳朵也還腫著,時不時流血。
這像是某種厄運開始的預告,后來他的耳朵一直都長不好,姜云稚也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
聞轍從某一天起再也沒有回來過。
一天、兩天……姜云稚在心里數著日子,聞轍已經快一周沒有來過了。
周姨基本天天都留在這里,在她和司機的同行下,姜云稚可以去醫院看姜果。但姜果又上了呼吸機,也沒見好轉,不能探視,姜云稚去的次數便少了。
或許是睡不好的緣故,他瘦得很快,周姨做再多滋補的菜肴,他也吃不下幾口,怎么都不見長幾兩肉出來。
周姨見他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語重心長地勸:
“小姜,你的媽媽也不希望你像現在這樣的……還有聞先生,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在忙什么……你們都不容易。”
姜云稚大概知道聞轍在忙什么。
初冬來得慢,溫度卻陡然下降,在這個肅殺寒冷的冬天,聞轍就要訂婚了。
下一次他再回來,又會是什么時候呢?
十二月初的一個尋常下午,在廚房熬粥的周姨接到電話,話語間灶上大火燒沸了鍋里的粥,細膩濃稠的白汁咕嚕咕嚕往鍋外溢,她卻沒有來得及關火。
鍋里的粥流出灶臺,緊握手機的周姨跑出廚房。
她沖到影音室,重重撞開門,把自己的手機貼到昏睡的姜云稚耳邊,這樣還不夠,她抓住姜云稚的衣領,強迫他快些清醒過來。
“你媽媽進搶救室了!”
姜云稚睜開眼睛,卻難以吞咽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聞總,天氣預報還是顯示今晚會有暴雨,沒有船愿意出去,今晚沒辦法回去的。”
林源站在休息室的門口,看著聞轍對著鏡子系領帶。
聞轍面無表情,林源摸不準他對這事的態度,畢竟一開始執意要今晚離開的人也是他。
此時嚴明珠從里間走出來,送走了化妝師,順勢靠在門邊,淡淡地說:
“明天再走吧,哪有訂婚宴一結束就走人的道理?今晚有很多重要人物都會來,沖著你來的人也不少,留一晚上不是壞事。”
她比聞轍提前兩天上島,親自確認了宴會的準備情況,又獨自走了一遍流程,一切都順利,除了這多變的天氣。
天空中已經有烏云層層堆疊,聞轍看向窗戶,從他們的房間往外看能夠看到海,海面不算平靜,浪一次比一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