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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少年抬頭看他,漆黑的眼眸里閃著光,“怎么樣?”
沉默一會,余勉說出了周洲期盼已久的答案,“很帥。”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為帥才學的。”周洲興奮地說。
撒謊。
少年眉眼彎彎,他的手指微微屈著,兩手舉在胸前,像小貓伸出爪子就要撓上來,“我昨天特意修了指甲。”
纖細的指尖微微泛紅,余勉收回視線,“怎么沒戴護指套?”
“麻煩。”周洲揉了揉指間,“也不舒服。”
“剛剛那首感覺怎么樣?”
“好聽。”
“然后呢?”
“嗯......?”
周洲看著他,“這首曲子能和鋼琴合奏。”
余勉眉頭輕輕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半晌,他聽見那人說。
“我們試試?”
余勉從小沒喜歡過什么東西。
別的小孩喜歡玩具,他房間的玩具總能堆成比他塊頭還要大的山。別的小孩愛玩積木,不超過一周,他爸就叫人買了當季最新系列的樂高全套。
周邊的小孩開始培養所謂的興趣愛好,半個人高的小孩站在巨大的鋼琴下,被人抱上鋼琴凳。
八歲的他穿著白色襯衫短袖,小小的身板坐得筆直,手輕輕搭在琴鍵上。優雅紳士的風格在一個小孩身上卻顯得毫無違和,于是江麗雅單方面決定了他的“興趣愛好”。
可從沒問過他喜不喜歡。
余勉十一歲拿了全市鋼琴大賽兒童a組一等獎,江麗雅邀請所有老師和熟悉的學生家長,開了一場慶功宴。聚會上,一群老師圍著江麗雅,介紹他們不同機構對他未來鋼琴教育規劃。
余勉偷偷溜去了隔壁,正巧碰上了在和他爸對峙的周洲。
“哎呀,孩子想學就讓他學吧,也是培養一個興趣。”許念懷在極力調解父子倆。
周洲一邊護著自己的吉他,一邊往外走。
周衛國嗤之以鼻,“學什么吉他,分心搞這些成績掉了怎么辦,以后這公司難不成你打算讓我交給一個彈吉他的?”
許念懷:“只是一個愛好,不會影響學習的,對吧洲洲。”
周衛國:“都是你慣的,都不和我商量一聲,就這么讓他學了三年?”
許念懷:“孩子還小,你別老說公司公司的,給他這么大的壓力......”
周衛國:“孩子就是要從小培養,要不然......”
“你支持過我的決定嗎?”
周洲打斷了他的話,“除了否認我,你還會干嘛?”
任憑身后的周衛國怒火沖天,無視門口的余勉,他摔門而出。
冬夜延綿了寒冷纏繞的感官體驗,總是把時間拉得再長一些。街頭的路燈孤獨地亮著,白熾燈下立著個黑色的人影。
周洲抱著巨大的吉他包蜷縮在陰影下,寒風穿梭寂寥街道,路邊草叢里有小動物悉悉索索地跑動的聲音。
“恭喜你啊。”
周洲先開口,他的聲音有些發啞,平日少年張揚的眉眼在陰影下模糊不清。
恭喜你拿了一等獎。
他感覺自己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長長的影子籠罩著他,沒任何動靜。
半晌,他聽見頭頂傳來那人的回答。
“謝謝。”
和以往一樣的欠,毫不謙虛。
“可我一點也不開心。”
——
給余勉講完一整套初中語文試卷,周洲才知道這人基礎到底有多爛。
黑色的筆在指尖打了個圈,他癟癟嘴,“你知道一中考試是末位淘汰制嗎?”
一中的分班通過考試排名決定,并通過排名調整分班。也就是說,在實驗班的人也不能放松警惕,一旦成績下滑很可能隨時都得搬著東西離開。
余勉:“知道。”
周洲:“你這個語文......”
想繼續留在十班估計夠嗆。
周洲轉念一想,管他干嘛,去別的班剛好,省得看他心煩。
余勉抿抿唇,“學霸你幫幫我。”
周洲擺擺手,“語文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補上來的。”
余勉忽地語氣放軟,眨眨眼委屈巴巴的樣子,“我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還去了別的班——”
“沒了你,我適應不了。”?
總覺得哪里聽著怪怪的。
“你實在不愿意,我找許阿姨再推薦幾本資料自學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