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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勉收回視線,“你還在彈吉他嗎?”
這個問題太突然,沉默一會,周洲答,“沒有。”
為什么?
余勉想問,沒說出口。
“姜萊也會吉他嗎?”
那本書被人用一條金色的絲帶系了一個精致的蝴蝶結,像是打包好準備送人的禮物。
半晌,周洲抬頭看他,“她學的鋼琴。”
——
空曠的音樂教室空無一人,隔絕了隔壁禮堂的熱鬧。一座華麗的鋼琴立在巨大落地鏡旁邊,顯得靜謐又高雅。
“喂,我找著地方了。”陳子奕把大門敞開,“姜萊,你就在這練吧。”
牌打到一半,周洲被某人電話轟炸喊來了彩排。崇禮樓六樓直走到盡頭,右手邊第一間教室。按照陳子奕發的信息,周洲推開門。
亮麗的琴聲回響在耳畔,坐在鋼琴前的人穿著一襲純白的長裙,烏黑的長發自然地垂在腰際。她肩背筆直,身體微微前傾。纖細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輕盈地躍動,柔軟的袖擺隨著律動輕輕晃著。
有那么一瞬間,周洲的眼神有些放空。
琴聲停止,旁邊坐著的幾個人忍不住鼓掌。
“太厲害了。”“好聽啊,不愧是專業的。”
幾個人連連稱贊,陳子奕跟著說,“雖然我們不懂,不過搞音樂洲哥是專業的啊。我剛剛看他眼睛都直了,說明真的很厲害。”
姜萊禮貌地笑笑,“謝謝。”
周圍幾個人還沒休息夠,就被人喊回隔壁禮堂繼續排練。陳子奕用胳膊撞了下旁邊的人,擠眉弄眼道,“我剛說的對不對啊?”
周洲像是沒理解他的意思,點點頭,“是彈的挺好的。”
他漫不經心道,“就是中間有個g調錯了。”
姜萊微微挑眉,有點驚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兩天排練有點累,我以為這個細節沒人會發現。”
“外行聽不出來,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手機彈到開心消消樂的頁面,周洲打算找個空地坐下。
姜萊有點好奇,“你也是學音樂的嗎?”
陳子奕:“哦,洲哥他以前彈吉他可厲害了。”
姜萊:“吉他...好像學的是六線譜吧?”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周洲沉默了一會,胡亂地滑動著屏幕上閃動的方塊。
“嗯。”
“之前有個朋友碰巧學的鋼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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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南方的冬天,從一場沒完沒了的陰雨開始。天總是灰的,像舊毛衣上的一層浮灰,擦不干凈。窗玻璃上凝滿了水汽,模模糊糊地透著房里的暖光和一個人形的輪廓。
推開窗,冷風帶著濕氣撲面而來,泥土發霉的氣味彌漫在空氣里。空曠的視野里突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落地窗臺邊的草叢冒出來。
“你怎么來了?”余勉有些驚訝。
房里的鋼琴老師還沒走,“小勉你在和誰說話?”
“一個朋友。”余勉的手半搭著窗戶,臉上沒什么表情。轉頭發現窗外人沒了,門外那顆巨大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朋友?”老師重復了一遍他說的話。
窗戶敞開著,灌進來的冷風把窗簾布吹得快要飛起來。有人踩了一腳草叢的枯枝,嘎吱響了一聲,綠油油的一片里蛄蛹著個黑色的腦袋。
周洲蹲在草里,對著余勉瘋狂搖頭,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余勉低頭,很快地笑了一下,“沒什么,一只小貓。”
十一二歲的小孩總喜歡和一些小貓小狗做朋友,老師沒在意,叮囑道,“窗戶關上吧,容易著涼。這周記得把剛剛新學的曲子復習一下,我先走了。”
“老師再見。”
周洲一只手撐著翻過窗臺,順帶把立在墻邊的黑色琴包搬了進來。窗戶關上,房間的溫度一下子回上來了。
周洲拍掉身上沾著的土渣子,“你怎么發現我的?”
“不知道是你。”余勉說,“還以為小偷來了。”
周洲不屑地哼笑了聲,“誰家小偷這么明目張膽?”
“你也知道。”余勉扯了幾張紙給他,“頭發有點濕了,要不去我房間吧,給你拿條毛巾。”
這個房間是余勉家的琴房,平時只有練琴和上課在這。
“不用,就在這。”
“在這?”
“你不是前兩天問我為什么喜歡吉他,我來告訴你。”
他拉開剛才的黑色琴包,里面躺著一木質的吉他。邊緣淺褐色的表皮被人擦得發亮,琴弦锃亮有力,看得出來這把吉他的主人很愛惜它。
周洲緩身盤腿坐下,將吉他抱在懷中。看著面前發愣的人,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輕撥琴弦,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似是在外頭凍久了,指節間泛著微微的粉色指尖與琴弦摩擦,曲調低沉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