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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霜不想聽靳儀一直把女兒掛在嘴邊,就好像她全部人生里,一直圍著孩子在轉,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一樣。
她沒有孩子,不懂作為父母是怎樣的心情,但到底養了靳越寒這么多年,覺得都差不多,于是勉強忍了下來,不想在這樣的日子鬧不愉快。
在靳儀說著自己女兒上個月剛參加完國際鋼琴大賽,就被唱片公司邀請合作時,靳霜假裝沒聽見,起身讓靳越寒拿上小提琴。
催促他:“去。”
靳越寒默默點頭,在心里一遍遍鼓勵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怯場。
哪怕這一切,他并不情愿,也必須做好。
可當他被眾人圍觀時,底下模糊的評論聲和嬉笑聲,靳昌群忙著和別人高談闊論,陳遠樵把相機鏡頭對著他,靳儀抱以看戲的態度,還有靳霜過于嚴肅認真的神情……
一切的一切,都讓靳越寒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壓力。
他還是錯音了。
當琴上發出不那么動聽的音節時,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靳儀懂樂律,一下就聽出不對,聲音有些大,問靳霜怎么回事,這么簡單的譜都能拉錯。
靳越寒下意識看向靳霜,發現她的眼神格外冰冷,還有壓在眼底的怒氣。他硬著頭皮繼續下去,把一整首譜子拉完才緩緩下場。
除了靳霜,就連靳昌群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一瞬間,靳越寒覺得自己像個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可他只是錯了一個音。
卻要接受著所有人的審視。
靳霜讓他把琴帶上,跟自己走。
她的腳步太快,比起走,更像是逃,想要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被靳儀這樣一喊,大家都知道靳越寒錯音了。難堪丟臉的人不只有他,還有靳霜,她才是最抬不起頭的那個。
她把靳越寒帶到外面沒有人的草坪上,沒忍住發火道:“你為什么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譜子你不是練了幾百遍嗎,怎么還會錯!偏偏是在這種時候錯!”
靳霜氣得不行,沖靳越寒吼道:“靳越寒!你是不是成心要我丟這個臉?!”
她的嗓音太大,引來不少人的注意。
靳越寒的耳朵被吼得有些不對勁,周圍的聲音斷斷續續,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他低著頭,難掩愧色,一遍遍道歉,說對不起。
靳霜還在不斷指責他,話里話外全是怒氣,陳遠樵過來勸她時,反被罵了一頓。
“算了,”靳霜指著陳遠樵:“你送他回去!”
“我?”陳遠樵明顯不樂意。
“我可以……自己回。”靳越寒小聲道。
他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強忍著不掉下來。
靳霜沒再看他一眼,走之前丟下一句:“你走吧,別讓我看到你。”
第30章 曲到深處
靳越寒走得很快。
節假日的街道來來往往全是人, 他特意走在人多的地方,仿佛這樣自己就不是一個人了。
可熱鬧,始終與他擦肩而過。
他憋著勁, 忍住不哭, 打通了盛屹白的電話。
“喂?”
盛屹白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靳越寒鼻頭一酸,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電話里的人叫他:“靳越寒, 你怎么不說話?”
“沒……我在說。”靳越寒停在紅綠燈處, 問他:“你現在在干嘛……”
“我在家,剛洗完澡,怎么了?”
“我……”靳越寒欲言又止, 說沒什么事。
背景音里有車流和人群喧鬧聲, 盛屹白覺得不對:“你現在怎么在外面?不是在你爺爺家嗎?”
靳越寒撒謊:“對,我、我就是……出來逛逛。”
和盛屹白說了會兒話,靳越寒心情平復下來,借口自己有事, 才掛斷了電話。
他肩上背著琴盒,躋身人潮中,覺得自己有點像那種背井離鄉去外面打拼的年輕人, 但少了遠走的孤勇和決心。
今晚還是要回家的吧。